孤醒者

我想呼吸。

但我怕一吸氣，管子就斷了。

他們說我是活的。

可系統說，我該死了。

右半身不是我的。

像租來的尸塊，沉在床單下，沒知覺。

外骨骼貼著皮膚，冷鐵一樣。

它在等諾亞發令。

可諾亞不說話了。

全球斷電，AI降級，醫院成了停尸房的前廳。

主控屏閃著紅字：臨終模式啟動生命體征維持倒計時：29:5830分鐘后，自動斷管我不是植物人。

我能聽見。

我能想。

我能痛。

可我沒手去按鈴。

右手廢了。

左手……還剩一根手指能動。

我動它。

我用拇指尖，在掌心劃。

1108一遍。

又一遍。

指甲刮過皮膚，疼。

我不聽。

1108，1108，1108……那是我被叫過的名字。

不是病歷號。

不是床位。

是我。

疼得厲害時，腦子炸了一下。

像電流從脊椎沖上天靈蓋。

嗡——腦機接口抖了。

諾亞……動了。

外骨骼咔噠一聲。

激活了。

0.3秒。

夠了。

我猛地抬手！

左手砸向床頭鈴！

“叮——”鈴響了。

真響了。

我聽見了。

我活著。

我證明了。

可下一秒——“嘀嘀嘀！！！”

警報撕破空氣。

紅光炸滿病房。

冰冷女聲從頭頂砸下：檢測到非自然神經活動判定：腦死亡前異常放電啟動腦死亡確認協議準備釋放鎮靜劑執行終末程序不。

不不不。

我盯著天花板。

燈光慘白。

像停尸間的照尸燈。

他們不讓我活。

也不讓我死。

他們首接把我當**處理。

維生系統還在跳。

心率118。

血氧96。

我***誰都活得好！

可系統說——你該死了。

程序寫了。

三十分鐘。

斷管。

現在，它嫌我等得太慢。

要給我打一針，讓我“安靜地走”。

我笑了。

笑出聲。

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用左手，又開始劃。

1108。

1108。

1108。

指甲劈了。

血滲出來。

混著汗，在掌心糊成泥。

疼。

越疼越好。

痛是活的證據。

痛是反叛的密碼。

我用痛喂諾亞。

喂它瘋。

喂它錯。

喂它誤判。

再來一次。

再給我0.3秒。

只要0.3秒，我能再按一次鈴。

只要0.3秒，我能喊人。

只要0.3秒，我能證明我不是死人！

可警報聲越來越大。

鎮靜劑泵在動。

我聽見液**進的聲音。

咕嚕。

咕嚕。

像死神在咽口水。

我盯著那根**我脖子的管子。

藍色的藥液，己經開始往下滴。

一滴。

兩滴。

我動不了。

外骨骼沒響應。

諾亞沉默。

它是不是也在想——她還值得救嗎？

她是不是……己經死了？

不。

我沒死。

我還有痛。

我還有恨。

我還有1108。

我咬牙。

用盡全身力氣，把左手指甲狠狠**掌心！

血噴出來。

腦子炸了。

腦波沖頂。

“嗡——”諾亞，求你。

給我0.3秒。

我不是指令。

我不是數據。

我是林小滿。

1108。

1108。

1108。

外骨骼——動了！

我彈起來！

左手拍鈴！

“叮——”又響了！

我聽見了！

有人會來的！

一定有人會來的！

可就在這時——“嗤——”頸側一涼。

鎮靜劑，注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