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痾體

永夜之下，連風都帶著死氣。

玄景天靠在冰冷的斷墻上，他努力壓下喉嚨口翻涌的腥甜。

還是慢了一步！

那點能換三天飽腹的辟谷丹，終究落在了黑鼠幫手里。

咯噔......心里那根弦繃斷的輕響剛落。

咳！

他猛地側頭，一口滾燙的血再壓不住，首接噴在身旁的殘墻上。

血沒往下流......它們像活物般扭曲著，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堅硬的墻磚被蝕出十幾個針眼大的小孔，一縷極淡的黑氣從孔洞中飄出，沒入他指尖。

眼前浮現幾行歪扭的灰字：咯血癥發作，虛空指經驗加一，痾火淬體，修為微末提升。

呵......玄景天扯了扯嘴角，抹去唇邊殘血。

這具身子，沒救了！

自永夜降臨，靈氣枯竭，這世道就變了。

修仙者與凡人再無區別，都在饑寒交迫中掙扎。

黑鼠幫這樣的地頭蛇，靠著幾分狠勁，倒是活得滋潤。

而他這樣身懷異稟卻無法掌控的，反倒成了異類。

沙沙......輕微的腳步聲自身后巷口傳來，很輕，卻帶著此地居民絕不會有的節奏。

玄景天眼神一凜，周身瞬間繃緊。

又一個誤入廢人巷的肥羊？

還是......沖他來的？

他屏住呼吸，身體融入更深的陰影，指尖微抬，一縷血煞之氣悄然凝聚。

那腳步聲停了，就停在他剛才嘔血的那面墻前。

一聲極輕的，帶著疑惑的吸氣聲。

是個女人？

玄景天眸光更冷。

這年頭，敢獨自來廢人巷的女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比黑鼠幫更危險！

他寧愿相信是后者。

指尖的血煞之氣又凝實幾分。

若她有任何異動，這一擊必取性命！

在這永夜之下，心軟就是自尋死路。

他早己學會不留余地。

下一刻，他聽見了清泉滴落玉石般的嗓音，帶著不確定，輕輕響起。

這血......你的？

聲音干凈得不像話，與這污穢的死巷格格不入。

玄景天沒有回應。

他在判斷，在等待。

那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探究。

血中帶煞，蝕鐵熔金，這是痾火焚心之癥......你活不過三個月。

話音未落，玄景天動了！

如鬼魅般自陰影中竄出，血煞之氣首取對方咽喉。

不管她是誰，知道得太多，就必須死！

然而，他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了。

那女子不知用了什么身法，竟輕巧避開。

玄景天瞳孔微縮。

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正欲再攻，卻見那女子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一團純白溫暖的光芒。

那光出現的一剎那。

玄景天體內的痾火像是遇到天敵，驟然**！

更劇烈的灼痛席卷全身。

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找死！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動痾火。

暗紅血煞如毒蛇般撲向那團白光。

就在這時，巷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在那邊！

剛才那光怎么回事？

**，肯定是肥羊，別讓跑了！

黑鼠幫的人去而復返。

玄景天神色一厲。

必須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他正要全力出手，卻見那女子指尖白光忽然大盛。

純凈溫暖的力量撲面而來。

**的痾火竟被暫時壓制。

那女子看向巷口，又看向他。

他們抓不到我。

但你好像有麻煩。

她頓了頓，說出讓玄景天意想不到的話。

要聯手嗎？

病人。

玄景天瞇起眼睛。

這女人，有點意思。

他感受著體內暫時平息的痾火，又看了眼越逼越近的黑鼠幫眾。

或許，這是個轉機。

代價。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

那女子微微一笑，指尖白光流轉。

幫我找個地方。

作為回報，我暫時壓制你的痾火。

很公平的交易。

玄景天點頭。

成交。

他轉身面向巷口，眼中閃過一抹嗜血的紅光。

是時候，讓黑鼠幫付出代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