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驚變

暮春的將軍府，海棠花開得正盛。

沈驚鴻坐在梳妝臺前，任由侍女為她簪上最后一支赤金步搖。

鏡中的少女眉目如畫，眼角卻自帶三分英氣，那是常年隨父兄習武留下的痕跡。

“小姐今日真美。”

侍女笑著將一朵海棠別在她鬢邊，“將軍和少爺特意從軍營趕回來，就為給您過這十六歲生辰呢。”

沈驚鴻微微一笑，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短劍。

這是父親去年送她的及笄禮，劍鞘上刻著沈家祖訓——“忠勇護國”。

前廳傳來陣陣笑語，賓客盈門。

鎮國大將軍沈巍的獨女生辰，朝中武將來了大半，連幾位文官也遣人送來了賀禮。

“鴻兒，快來讓為父看看。”

沈巍站在廳中，一身常服也掩不住久經沙場的威嚴。

他身旁站著沈驚鴻的兩位兄長，皆是一身戎裝，英姿勃發。

“父親。”

沈驚鴻行禮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廳外——今日的守衛似乎比往常多了一倍。

宴至半酣，沈巍舉杯起身：“今日小女生辰，承蒙諸位同僚賞光。

沈某在此...”話未說完，府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兵甲碰撞的鏗鏘。

“圣旨到——”賓客嘩然中，禁軍統領趙乾帶著數百禁衛闖入院內，明晃晃的刀劍映著滿院海棠，紅得刺眼。

“沈巍接旨！”

趙乾展開明黃卷軸，聲音冷硬，“鎮國大將軍沈巍，勾結匈奴，私調邊軍，意圖謀反。

證據確鑿，即刻滿門抄斬！”

滿堂死寂。

沈驚鴻尚未反應過來，己被父親一把拽到身后。

“趙統領，”沈巍聲音沉穩，“沈家三代忠烈，從未有過二心。

這謀反之罪，從何說起？”

趙乾冷笑：“太傅魏大人親自查證，豈會有假？

來人，拿下反賊！”

刀劍出鞘的聲音劃破春夜。

沈驚鴻看見兩位兄長瞬間拔劍護在父親身前，廳內武將們也紛紛起身。

“我看誰敢！”

大哥沈驚云怒喝，“父親為國征戰三十年，身上二十七處傷疤皆為社稷！

你們...”一支弩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他的咽喉。

“大哥！”

沈驚鴻失聲驚呼，眼睜睜看著兄長倒在血泊中。

混亂頃刻爆發。

忠于沈家的部將們與禁軍廝殺在一起，賓客西散奔逃，杯盤碎裂聲、兵刃相交聲、慘叫聲不絕于耳。

“鴻兒，跟我來！”

沈巍死死攥住女兒的手，快步向后堂走去。

“父親！

二哥他...別回頭！”

沈巍的聲音帶著她從沒聽過的顫抖。

穿過回廊時，沈驚鴻瞥見二哥沈驚雷被數把長槍同時刺穿胸膛，卻仍死死抱住一個禁軍，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血。

到處都是血。

方才還歡聲笑語的府邸，轉眼己成修羅場。

沈巍將她推進書房，轉動博古架上的青瓷瓶。

一道暗門悄然開啟。

“從這里走，首通護城河。”

沈巍塞給她一個油布包裹，上面沾著不知是誰的血，“這是先帝密詔，關乎社稷存亡。

無論如何，活下去！”

“不！

父親和我一起...”又一波喊殺聲逼近，沈巍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不舍，有決絕，更有沉甸甸的托付。

“記住，沈家的女兒，寧折不彎。”

暗門合上的瞬間，沈驚鴻看見父親拔出佩劍，轉身迎向追兵的身影。

那個曾經如山岳般守護著她、守護著邊疆的背影，很快被涌來的刀光淹沒。

黑暗的密道里，她拼命奔跑，淚水模糊了視線。

手中的油布包裹滾燙，仿佛沾滿了全家的鮮血。

密道盡頭是護城河的暗流。

春寒料峭，河水刺骨。

沈驚鴻潛入水中，回頭望去——將軍府己陷入熊熊火海，將半邊天際染成血色。

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嘗到血腥味。

從齒縫間擠出誓言，輕得只有自己聽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河面上漂浮的海棠花瓣，漸漸被血色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