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風波
陸子軒接到蘇晚晴電話時，正在“云頂”會所的私人包廂里。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邊，鮮紅指甲劃過他胸口，聲音甜膩：“又是她？
子軒，你都要和我在一起了，還留著那個木頭美人干嘛？”
陸子軒皺眉推開她，起身走到窗邊。
電話那頭，蘇晚晴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明天上午十點，在蘇家老宅，我們談一談。”
“談什么？”
陸子軒語氣不耐，“如果是合作的事，我可以讓步，玲瓏閣的股權比例可以再商量——不是合作。”
蘇晚晴打斷他，“是退婚。”
包廂里音樂聲震耳欲聾，但這句話，陸子軒聽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蘇晚晴一字一頓，“我要退婚。”
電話被掛斷。
忙音嘟嘟作響。
陸子軒握著手機，臉色從錯愕轉為鐵青，最后變得扭曲。
“她說什么了？”
林薇薇察覺不對，走過來摟住他的腰。
“她要退婚。”
陸子軒從牙縫里擠出這西個字。
林薇薇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閃過狂喜，但表面卻做出擔憂狀：“怎么會……晚晴那么愛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是不是那天我們見面的事，有人傳到她耳朵里了？”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陸子軒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我怎么會說出去？”
林薇薇委屈道，“子軒，你不信我？”
陸子軒沒理她，腦子里飛快轉著。
蘇晚晴突然提出退婚，不僅打亂了他的計劃，更讓他顏面掃地。
陸、蘇兩家聯(lián)姻的消息早己在圈內傳開，請柬都擬好了，這時候退婚，他陸二少將成為整個北京城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玲瓏閣。
那個他盯了整整三年的肥肉。
蘇家雖然勢微，但玲瓏閣的品牌價值和那些獨門工藝，是他進軍高端市場最重要的**。
原本想著娶了蘇晚晴，這一切都順理成章落入囊中，現(xiàn)在……“不行。”
陸子軒眼中閃過狠厲，“這婚不能退。”
---第二天上午，蘇家老宅。
陸子軒特意提前半小時到，還帶了蘇晚晴最喜歡的白玫瑰。
他要先發(fā)制人，用溫柔攻勢讓她心軟。
開門的卻是蘇家的老管家周伯。
“陸二少。”
周伯禮貌卻疏離，“小姐在茶室等您。”
陸子軒捧著花穿過庭院，西月的海棠開得正好，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這里，蘇晚晴站在花樹下，一身淡青色旗袍，回頭對他微笑。
那時候的她，眼里全是他。
茶室的門開著。
蘇晚晴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繡銀線旗袍，長發(fā)用木簪松松綰起，正低頭沏茶。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身上投下斑駁光影。
美得如同古畫中走出的仕女。
陸子軒心頭一動，放柔聲音：“晚晴。”
蘇晚晴抬眸，眼中沒有他期待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片平靜。
“請坐。”
陸子軒將花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和薇薇真的只是朋友，那晚她心情不好，我作為朋友陪她喝了幾杯，僅此而己。”
“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見她。”
他伸手去握蘇晚晴的手，“晚晴，我們三年感情，難道就因為一個誤會——”蘇晚晴抽回手，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吧。”
陸子軒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蘇晚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從前的她溫柔似水，現(xiàn)在的她冷靜如冰。
“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語氣沉下來。
“退婚。”
蘇晚晴言簡意賅。
“理由？”
“性格不合。”
蘇晚晴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陸二少應該也清楚，我們之間，沒有那么多刻骨銘心的感情。
既然不合適，不如趁早分開，對雙方都好。”
“性格不合？”
陸子軒氣笑了，“蘇晚晴，我們在一起三年，你現(xiàn)在才說性格不合？
早干嘛去了？”
“所以現(xiàn)在及時止損。”
蘇晚晴放下茶杯，“婚約是雙方長輩口頭定下的，沒有正式文書。
對外就說我們和平分手，不會影響陸、蘇兩家的關系。”
她說得滴水不漏。
陸子軒盯著她，忽然問：“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蘇晚晴眼皮都沒抬：“你想多了。”
“那是為什么？”
陸子軒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晚晴，我知道玲瓏閣的事讓你有顧慮。
這樣，我跟你保證，婚后玲瓏閣完全獨立運營，陸氏只注資，不插手管理。
這樣可以嗎？”
若是前世，聽到這樣的承諾，蘇晚晴或許會心動。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可笑。
“陸子軒。”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如果我說不呢？”
陸子軒眼神陰鷙，“蘇晚晴，你以為退婚是你一個人的事？
陸、蘇兩家聯(lián)姻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你現(xiàn)在退婚，打的是陸家的臉。
你覺得，陸家會善罷甘休？”
他在威脅。
用整個陸家的勢力。
蘇晚晴抬起眼，終于正眼看他。
那目光清澈，卻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陸二少是在用陸家壓我？”
她輕輕笑了笑，“可惜，陸家現(xiàn)在還不是你說了算。”
陸子軒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晚晴站起身，走到窗邊，“你父親陸老爺子，上個月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
你大哥陸寒洲，現(xiàn)在是陸氏集團唯一的掌權人。
而你——”她轉過身，目光平靜：“你手里只有陸氏旗下一家傳媒公司，年利潤不到集團總利潤的百分之三。
你覺得，你代表得了陸家嗎？”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扇在陸子軒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聲響。
“蘇晚晴！
你調查我？”
“知己知彼罷了。”
蘇晚晴淡淡道，“陸二少不也早就把玲瓏閣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陸子軒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
他從來沒想過，那個溫柔順從的蘇晚晴，會有這樣一面。
冷靜，銳利，字字誅心。
“好，好得很。”
他冷笑，“蘇晚晴，你今天把話說絕了，別后悔。”
“我從不做后悔的事。”
蘇晚晴走到茶室門口，拉開門，“請吧，陸二少。
以后不必再來了。”
陸子軒盯著她，最后扔下一句：“你會來求我的。”
他摔門而去。
院子里傳來汽車引擎的咆哮聲，漸行漸遠。
蘇晚晴站在原地，許久，緩緩呼出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番對峙，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但好在，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周伯走進來，擔憂地看著她：“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
蘇晚晴搖頭，“周伯，從今天起，陸子軒如果再上門，就說我不在。”
“明白。”
周伯頓了頓，“老爺那邊……我會跟父親解釋。”
蘇晚晴回到樓上書房。
父親蘇懷瑾正在臨摹一幅古畫，見她進來，放下筆。
“談完了？”
“嗯。”
蘇晚晴在父親對面坐下，“爸，對不起，沒跟您商量就做了這個決定。”
蘇懷瑾看著她，嘆了口氣。
“晚晴，你從小就有主見。
既然做了決定，必然有你的理由。”
他頓了頓，“只是，陸家那邊……陸家那邊，我來處理。”
蘇晚晴堅定道，“爸，玲瓏閣是蘇家五代人的心血，我不能讓它毀在我手里。”
蘇懷瑾沉默片刻。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我聽說，”蘇晚晴斟酌著措辭，“陸子軒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其中一個，己經懷孕了。”
這是前世她死后才知道的秘密。
林薇薇之所以急著要她死，除了玲瓏閣，還因為她肚子里己經有了陸子軒的孩子。
蘇懷瑾臉色驟變：“當真？”
“八九不離十。”
蘇晚晴垂眸，“爸，這樣的婚姻，我不要。”
蘇懷瑾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
“罷了。
咱們蘇家雖然不如從前，但也不至于賣女求榮。
你想退，那就退。
有什么風雨，爸陪你一起扛。”
蘇晚晴眼眶微熱。
前世，父親為了保護她，被陸子軒活活氣死。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謝謝爸。”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寒洲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李秘書就敲門進來。
“陸總，二少爺那邊有動靜了。”
“說。”
“二少爺上午去了蘇家老宅，不到半小時就出來了，看樣子是談崩了。”
李秘書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另外，這是您要的蘇晚晴小姐的全部資料。”
陸寒洲翻開文件。
蘇晚晴，28歲，蘇家長女。
畢業(yè)于中央美術學院，后赴意大利進修珠寶設計。
三年前回國，接手玲瓏閣設計總監(jiān)一職。
履歷干凈，沒什么特別。
但翻到后面一頁，陸寒洲的視線停住了。
那是一份醫(yī)院診斷書復印件。
日期是半個月前。
患者：蘇晚晴。
診斷結果：中度焦慮癥，伴隨睡眠障礙。
就診醫(yī)生建議：靜養(yǎng)，避免刺激，定期心理咨詢。
陸寒洲盯著那行字，眉頭微蹙。
“她去看心理醫(yī)生？”
“是的。”
李秘書道，“我們查到，蘇小姐從三個月前開始定期去一家私人心理診所。
主治醫(yī)師是業(yè)內很有名的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專家。”
“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
陸寒洲抬眼。
“具體情況不清楚，診所那邊保密很嚴。”
李秘書頓了頓，“不過，我們查到另一件事——三個月前，蘇小姐曾獨自去過一次郊區(qū)墓園，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墓園？”
“是蘇小姐母親的墓。”
李秘書補充道，“蘇夫人在蘇小姐十五歲時因病去世。
從那之后，蘇小姐每年只在忌日去祭拜。
但這次，不是忌日。”
陸寒洲合上文件，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北京城華燈初上。
他想起那天蘇晚晴站在這里，說“我不想嫁給他了”時的眼神。
平靜，決絕，卻又帶著某種破碎感。
當時他沒多想。
現(xiàn)在想來，那種破碎感，或許就是創(chuàng)傷的痕跡。
“陸總，”李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還需要繼續(xù)查嗎？”
陸寒洲沉默片刻。
“先不用。”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玲瓏閣的規(guī)劃書。
翻到最后一頁，那行清秀的小字再次映入眼簾：“不破不立，不涅不生。”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內線電話。
“通知蘇小姐，明天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談合作細節(jié)。”
“另外，”他頓了頓，“告訴她，陸家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商業(yè)判斷。
讓她放心。”
電話那頭，助理應下。
陸寒洲掛斷電話，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診斷書上。
中度焦慮癥。
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
所以那天她眼中的疏離和冷靜，其實都是保護色嗎？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邊，鮮紅指甲劃過他胸口，聲音甜膩：“又是她？
子軒，你都要和我在一起了，還留著那個木頭美人干嘛？”
陸子軒皺眉推開她，起身走到窗邊。
電話那頭，蘇晚晴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明天上午十點，在蘇家老宅，我們談一談。”
“談什么？”
陸子軒語氣不耐，“如果是合作的事，我可以讓步，玲瓏閣的股權比例可以再商量——不是合作。”
蘇晚晴打斷他，“是退婚。”
包廂里音樂聲震耳欲聾，但這句話，陸子軒聽得清清楚楚。
他愣住了。
“你說什么？”
“我說，”蘇晚晴一字一頓，“我要退婚。”
電話被掛斷。
忙音嘟嘟作響。
陸子軒握著手機，臉色從錯愕轉為鐵青，最后變得扭曲。
“她說什么了？”
林薇薇察覺不對，走過來摟住他的腰。
“她要退婚。”
陸子軒從牙縫里擠出這西個字。
林薇薇先是一怔，隨即眼底閃過狂喜，但表面卻做出擔憂狀：“怎么會……晚晴那么愛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是不是那天我們見面的事，有人傳到她耳朵里了？”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陸子軒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我怎么會說出去？”
林薇薇委屈道，“子軒，你不信我？”
陸子軒沒理她，腦子里飛快轉著。
蘇晚晴突然提出退婚，不僅打亂了他的計劃，更讓他顏面掃地。
陸、蘇兩家聯(lián)姻的消息早己在圈內傳開，請柬都擬好了，這時候退婚，他陸二少將成為整個北京城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玲瓏閣。
那個他盯了整整三年的肥肉。
蘇家雖然勢微，但玲瓏閣的品牌價值和那些獨門工藝，是他進軍高端市場最重要的**。
原本想著娶了蘇晚晴，這一切都順理成章落入囊中，現(xiàn)在……“不行。”
陸子軒眼中閃過狠厲，“這婚不能退。”
---第二天上午，蘇家老宅。
陸子軒特意提前半小時到，還帶了蘇晚晴最喜歡的白玫瑰。
他要先發(fā)制人，用溫柔攻勢讓她心軟。
開門的卻是蘇家的老管家周伯。
“陸二少。”
周伯禮貌卻疏離，“小姐在茶室等您。”
陸子軒捧著花穿過庭院，西月的海棠開得正好，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來這里，蘇晚晴站在花樹下，一身淡青色旗袍，回頭對他微笑。
那時候的她，眼里全是他。
茶室的門開著。
蘇晚晴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繡銀線旗袍，長發(fā)用木簪松松綰起，正低頭沏茶。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身上投下斑駁光影。
美得如同古畫中走出的仕女。
陸子軒心頭一動，放柔聲音：“晚晴。”
蘇晚晴抬眸，眼中沒有他期待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片平靜。
“請坐。”
陸子軒將花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我知道你在生氣。
我和薇薇真的只是朋友，那晚她心情不好，我作為朋友陪她喝了幾杯，僅此而己。”
“如果你介意，我以后再也不見她。”
他伸手去握蘇晚晴的手，“晚晴，我們三年感情，難道就因為一個誤會——”蘇晚晴抽回手，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吧。”
陸子軒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著蘇晚晴，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從前的她溫柔似水，現(xiàn)在的她冷靜如冰。
“你到底想怎么樣？”
他語氣沉下來。
“退婚。”
蘇晚晴言簡意賅。
“理由？”
“性格不合。”
蘇晚晴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陸二少應該也清楚，我們之間，沒有那么多刻骨銘心的感情。
既然不合適，不如趁早分開，對雙方都好。”
“性格不合？”
陸子軒氣笑了，“蘇晚晴，我們在一起三年，你現(xiàn)在才說性格不合？
早干嘛去了？”
“所以現(xiàn)在及時止損。”
蘇晚晴放下茶杯，“婚約是雙方長輩口頭定下的，沒有正式文書。
對外就說我們和平分手，不會影響陸、蘇兩家的關系。”
她說得滴水不漏。
陸子軒盯著她，忽然問：“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蘇晚晴眼皮都沒抬：“你想多了。”
“那是為什么？”
陸子軒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晚晴，我知道玲瓏閣的事讓你有顧慮。
這樣，我跟你保證，婚后玲瓏閣完全獨立運營，陸氏只注資，不插手管理。
這樣可以嗎？”
若是前世，聽到這樣的承諾，蘇晚晴或許會心動。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可笑。
“陸子軒。”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
“如果我說不呢？”
陸子軒眼神陰鷙，“蘇晚晴，你以為退婚是你一個人的事？
陸、蘇兩家聯(lián)姻的消息早就傳出去了，你現(xiàn)在退婚，打的是陸家的臉。
你覺得，陸家會善罷甘休？”
他在威脅。
用整個陸家的勢力。
蘇晚晴抬起眼，終于正眼看他。
那目光清澈，卻帶著洞察一切的銳利。
“陸二少是在用陸家壓我？”
她輕輕笑了笑，“可惜，陸家現(xiàn)在還不是你說了算。”
陸子軒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晚晴站起身，走到窗邊，“你父親陸老爺子，上個月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
你大哥陸寒洲，現(xiàn)在是陸氏集團唯一的掌權人。
而你——”她轉過身，目光平靜：“你手里只有陸氏旗下一家傳媒公司，年利潤不到集團總利潤的百分之三。
你覺得，你代表得了陸家嗎？”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扇在陸子軒臉上。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聲響。
“蘇晚晴！
你調查我？”
“知己知彼罷了。”
蘇晚晴淡淡道，“陸二少不也早就把玲瓏閣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陸子軒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
他從來沒想過，那個溫柔順從的蘇晚晴，會有這樣一面。
冷靜，銳利，字字誅心。
“好，好得很。”
他冷笑，“蘇晚晴，你今天把話說絕了，別后悔。”
“我從不做后悔的事。”
蘇晚晴走到茶室門口，拉開門，“請吧，陸二少。
以后不必再來了。”
陸子軒盯著她，最后扔下一句：“你會來求我的。”
他摔門而去。
院子里傳來汽車引擎的咆哮聲，漸行漸遠。
蘇晚晴站在原地，許久，緩緩呼出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番對峙，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但好在，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周伯走進來，擔憂地看著她：“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
蘇晚晴搖頭，“周伯，從今天起，陸子軒如果再上門，就說我不在。”
“明白。”
周伯頓了頓，“老爺那邊……我會跟父親解釋。”
蘇晚晴回到樓上書房。
父親蘇懷瑾正在臨摹一幅古畫，見她進來，放下筆。
“談完了？”
“嗯。”
蘇晚晴在父親對面坐下，“爸，對不起，沒跟您商量就做了這個決定。”
蘇懷瑾看著她，嘆了口氣。
“晚晴，你從小就有主見。
既然做了決定，必然有你的理由。”
他頓了頓，“只是，陸家那邊……陸家那邊，我來處理。”
蘇晚晴堅定道，“爸，玲瓏閣是蘇家五代人的心血，我不能讓它毀在我手里。”
蘇懷瑾沉默片刻。
“你是不是聽說了什么？”
“我聽說，”蘇晚晴斟酌著措辭，“陸子軒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其中一個，己經懷孕了。”
這是前世她死后才知道的秘密。
林薇薇之所以急著要她死，除了玲瓏閣，還因為她肚子里己經有了陸子軒的孩子。
蘇懷瑾臉色驟變：“當真？”
“八九不離十。”
蘇晚晴垂眸，“爸，這樣的婚姻，我不要。”
蘇懷瑾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的手。
“罷了。
咱們蘇家雖然不如從前，但也不至于賣女求榮。
你想退，那就退。
有什么風雨，爸陪你一起扛。”
蘇晚晴眼眶微熱。
前世，父親為了保護她，被陸子軒活活氣死。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謝謝爸。”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寒洲剛結束一個跨國視頻會議，李秘書就敲門進來。
“陸總，二少爺那邊有動靜了。”
“說。”
“二少爺上午去了蘇家老宅，不到半小時就出來了，看樣子是談崩了。”
李秘書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另外，這是您要的蘇晚晴小姐的全部資料。”
陸寒洲翻開文件。
蘇晚晴，28歲，蘇家長女。
畢業(yè)于中央美術學院，后赴意大利進修珠寶設計。
三年前回國，接手玲瓏閣設計總監(jiān)一職。
履歷干凈，沒什么特別。
但翻到后面一頁，陸寒洲的視線停住了。
那是一份醫(yī)院診斷書復印件。
日期是半個月前。
患者：蘇晚晴。
診斷結果：中度焦慮癥，伴隨睡眠障礙。
就診醫(yī)生建議：靜養(yǎng)，避免刺激，定期心理咨詢。
陸寒洲盯著那行字，眉頭微蹙。
“她去看心理醫(yī)生？”
“是的。”
李秘書道，“我們查到，蘇小姐從三個月前開始定期去一家私人心理診所。
主治醫(yī)師是業(yè)內很有名的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專家。”
“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
陸寒洲抬眼。
“具體情況不清楚，診所那邊保密很嚴。”
李秘書頓了頓，“不過，我們查到另一件事——三個月前，蘇小姐曾獨自去過一次郊區(qū)墓園，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墓園？”
“是蘇小姐母親的墓。”
李秘書補充道，“蘇夫人在蘇小姐十五歲時因病去世。
從那之后，蘇小姐每年只在忌日去祭拜。
但這次，不是忌日。”
陸寒洲合上文件，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北京城華燈初上。
他想起那天蘇晚晴站在這里，說“我不想嫁給他了”時的眼神。
平靜，決絕，卻又帶著某種破碎感。
當時他沒多想。
現(xiàn)在想來，那種破碎感，或許就是創(chuàng)傷的痕跡。
“陸總，”李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還需要繼續(xù)查嗎？”
陸寒洲沉默片刻。
“先不用。”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玲瓏閣的規(guī)劃書。
翻到最后一頁，那行清秀的小字再次映入眼簾：“不破不立，不涅不生。”
他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內線電話。
“通知蘇小姐，明天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談合作細節(jié)。”
“另外，”他頓了頓，“告訴她，陸家不會因為私人恩怨影響商業(yè)判斷。
讓她放心。”
電話那頭，助理應下。
陸寒洲掛斷電話，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診斷書上。
中度焦慮癥。
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
所以那天她眼中的疏離和冷靜，其實都是保護色嗎？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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