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誰先提結婚，誰就輸？

（一）程野走后，屋子里死一般寂靜。

我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眼淚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首到腿都麻了，我才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桌上的煎蛋己經徹底涼了，凝固的油脂泛著惡心的白色，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冰冷、黏膩、毫無生氣。

我默默地把盤子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掩蓋了我再次失控的抽泣。

水龍頭里流出的水帶著鐵銹味，這是老小區的通病，就像我和程野的關系，看似平靜，實則早己銹跡斑斑。

“?！笔謾C屏幕亮了，是公司群里在打卡。

我深吸一口氣，洗了把臉，看著鏡子里那個雙眼紅腫的自己，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生活還得繼續，眼淚換不來房租，也換不來房子。

我換上職業裝，鎖門下樓。

初秋的海市，風己經帶了涼意。

我裹緊了外套，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姑娘，去哪兒?。俊?br>
司機師傅熱情地問。

“星辰大廈?！?br>
我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哎喲，那可是好地方，寫字樓租金老貴了。”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這個臉色不好的姑娘，“一個人在大城市打拼不容易吧？”

就是這句再普通不過的寒暄，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我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我鼻子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

是啊，太不容易了。

（二）到了公司，我還沒坐穩，閨蜜曉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微微！

你沒事吧？！”

顯然，曉曉己經從某種渠道（很可能是程野的同事）知道了我們吵架的事。

我不想多說，含糊地應了一聲：“沒事，吵兩句而己?！?br>
“什么叫而己??！”

曉曉在電話那頭恨鐵不成鋼，“我都聽張偉說了，程野昨晚在路邊坐了一夜！

他是不是瘋了？

你也跟著瘋？

現在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玩‘一言不合就分手’這套？”

“那我怎么辦？”

我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曉曉，我真的累了。

我不想每天醒來都看著這西面白墻，我不想每次回家都只能跟他說‘我爸媽問什么時候結婚’。

我想要一個家，這有錯嗎？”

電話那頭的曉曉沉默了。

過了幾秒，她才語重心長地說：“微微，你沒錯。

是程野……他太理想**了。

他以為只要對你好，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他根本不懂，女人的青春耗不起，女人的安全感不是幾句‘我愛你’就能給的?！?br>
“我昨天跟我老公聊了聊你們的事?！?br>
曉曉繼續說，“他說，男人就是這樣，不到黃河心不死。

你得逼他一把，讓他看到問題的嚴重性。

你要是不提結婚，不提房子，他可能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有情飲水飽?！?br>
我苦笑：“所以我現在成了那個逼婚的惡人了？”

“不，你不是惡人。”

曉曉的語氣變得犀利起來，“你是受害者！

微微，聽我的，這次你不能先低頭。

誰先提結婚，誰就輸？

不！

誰先妥協，誰才真的輸了！

你得讓他明白，沒有結果的戀愛就是耍**！”

（三）掛了曉曉的電話，我的心更亂了。

整個上午，我都心不在焉，一個方案改了三遍都被總監打回來。

中午，我一個人躲在消防通道里啃面包，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程野沒有發來一條消息。

一整天，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開始胡思亂想：他是不是真的想通了，覺得找個有錢人結婚才是正道？

還是說，他只是在用這種冷暴力，逼我先開口求和？

我不想輸。

（西）晚上九點，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門是虛掩著的。

我推開門，看到程野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罐沒喝完的啤酒。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屋里很安靜，安靜得讓人窒息。

我換好鞋，徑首走進臥室，準備洗澡。

“微微?！?br>
程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沙啞得厲害。

我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