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站在坑沿上，低頭看著坑里那個人。他說他是2025年來的，比她早一年。他說他等了她好久。他說——“你先上來。”顧悠悠聽見自已說，“在坑里說話怪怪的。”，然后笑了。這回笑得不那么瘆人了，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想上來。”他動了動腿，表情扭曲了一下，“但我腿好像……不太聽使喚。”，彎下腰，一手架住那人的胳膊，把他從坑底拎了起來——是真的“拎”，像拎一只小雞仔一樣輕松。顧悠悠眼皮跳了跳，心說這祭司看著不壯，力氣倒挺大。，靠著青石臺坐下，大口喘氣。火光下，顧悠悠終于看清了他的全貌——，比她想象的大一點。短發亂糟糟的，沾著泥土和干涸的血跡。臉上有幾道擦傷，但不嚴重。身上的工作服已經臟得看不出原樣，但胸口那個工作牌還在晃蕩。
陳逾。

名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三星堆博物館·講解員·**

顧悠悠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抬頭看著他。

“你是三星堆的講解員？”

“是。”

“哪個館？”

“新館。”他說，“青銅神樹展區。”

顧悠悠的心往下沉了一點。新館，青銅神樹展區——那是她的地盤。她在那兒干了三年，每個講解員都認識，但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我不認識你。”她說。

“當然不認識。”陳逾笑了一下，“因為我是2025年來的。你2026年才穿越，咱們差了……呃，一年？還是三千零一年？這賬我算不清楚。”

彈幕：

“他說得好有道理”

“所以他是前輩？”

“前輩混得也太慘了吧”

“在坑里躺多久了”

“主播快問他怎么來的”

顧悠悠沒問，叡替她問了。

“你怎么來的？”叡站在一旁，低頭看著陳逾，那眼神跟看一只闖進神殿的野貓差不多——警惕，但沒有殺意。

陳逾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和你有關的人送我來的。”

叡的眉頭皺起來：“什么意思？”

“你身邊有人。”陳逾說，“具體是誰我不知道，但我來之前，有人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替我去看看，那棵樹還在不在’。”

叡的臉色變了一下。

那變化很輕，輕到幾乎看不見，但顧悠悠站在他旁邊，感覺到了。他整個人僵了一瞬，像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樣。

“誰說的？”叡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知道。”陳逾搖頭，“我沒看見臉。當時我……我正睡著，突然有人把我推醒，說了那句話，然后我就掉下來了。”

“掉下來？”

“對，掉下來。”陳逾指了指頭頂，“從一個……一個洞里？一個縫里？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上一秒我還在床上，下一秒我就往下掉，掉了好久，然后就砸在這兒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青石臺：“這玩意兒比看起來硬。”

顧悠悠看著他的表情，不像在說謊。而且說實話，這謊也太離譜了，正常人編不出來。

“你掉下來多久了？”她問。

陳逾想了想：“不知道。這兒沒太陽，分不清白天黑夜。但我數過，我睡了……大概四次？每次睡醒都有人給我送水送吃的，所以……”

他看向叡：“是你的人？”

叡沒回答，但也沒否認。

顧悠悠腦子轉得飛快。有人從古蜀這邊，把陳逾從2025年拉了過來？誰有這本事？為什么要拉他？那句“替我去看看，那棵樹還在不在”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著，陳逾突然開口問她：“你呢？你怎么來的？”

“我？”顧悠悠愣了一下，“我在博物館直播，鏡頭一閃，就到這兒了。”

“直播？”陳逾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有系統？”

“什么系統？”

“穿越系統啊。”陳逾指了指她的手機，“那不就是？”

顧悠悠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機，屏幕上彈幕還在飛：

“他說什么系統”

“主播有系統嗎”

“不就是個直播嗎”

“等等所以主播的直播就是系統？”

“這設定有意思”

顧悠悠抬起頭：“你的意思是，你的系統……也是直播？”

“我沒直播。”陳逾搖頭，“我的系統是……呃，怎么說，任務型的。它讓我來找一個人。”

“找誰？”

“你。”

顧悠悠愣住了。

彈幕也愣住了——安靜了整整兩秒，然后炸了：

“？？？？？”

“什么情況”

“他是來找主播的？”

“誰派來的”

“這走向不對啊”

“不會是敵人吧”

“但他看起來好慘”

陳逾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一下：“別緊張，不是壞事。系統給我的任務是：找到第一個穿越者，告訴她——”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有點奇怪，像是在回憶什么。

“告訴她什么？”顧悠悠追問。

陳逾張了張嘴，剛要說話，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顧悠悠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叡反應更快，一把扶住陳逾，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

“別動。”叡的聲音很沉，“他在……被什么壓著。”

顧悠悠聽不懂什么叫“被什么壓著”，但她看得見陳逾的表情。那張臉一瞬間變得煞白，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很大，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

“他怎么了？”顧悠悠急問。

叡沒回答。他按在陳逾胸口的那只手，正在微微發抖。

彈幕瘋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要死了”

“主播快救人啊”

“怎么救都不知道啊”

“那個祭司在干什么”

就在這時，陳逾突然抓住叡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叡的手臂上立刻顯出幾道紅印。他瞪著叡，一字一句地說——

“別……讓她……回去……”

“什么？”叡低頭問。

陳逾的眼睛轉向顧悠悠。那雙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輕松和調侃，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恐懼？急切？還是……警告？

“別讓她……”他又說了一遍，聲音越來越弱，“別讓她回去……那個時間……不能回……”

“為什么？”顧悠悠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為什么不能回？”

陳逾的嘴唇動了動。

然后他整個人一軟，暈了過去。

叡扶著他，慢慢把他放平在青石臺上。顧悠悠蹲在旁邊，心跳得飛快。

“他說的‘回去’是什么意思？”她問叡，“回哪兒？回現代？為什么不能回？”

叡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棵還在發光的青銅神樹。

“你聽見那棵樹的聲音了嗎？”他突然問。

顧悠悠愣了一下：“什么？”

“它一直在響。”叡說，聲音很輕，“從你來的時候開始，它一直在響。以前它只在我一個人耳朵里響，現在……”

他轉過頭，看著顧悠悠。

“現在，你也來了。”

顧悠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什么都沒聽見。什么響聲都沒有。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遠處人群的低語聲，以及——

手機里，彈幕滾動的聲音。

不對。彈幕沒有聲音。

但她好像……聽見了什么。

很輕，很遠，像風吹過竹葉，像水珠滴落深潭，像——

像什么東西在呼吸。

顧悠悠猛地轉過頭，看向那棵神樹。

它的光，比剛才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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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