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在原地，大腦宕機了大概三秒。？什么都沒想。大腦空白得像剛格式化過的硬盤，只剩一行字在閃：他說他等了三千年的意思是——“你手里那是什么？”——那個摘下面具的年輕祭司——指了指她的手機。他的聲音沒那么沉了，剛才那聲“從地底深處傳來”大概是戴著面具的效果，現在聽起來就是普通的好聽男聲，稍微有點啞。。：“主播說話啊”
“他問你話呢”
“他說他等了什么？？？”
“這是什么劇情”
“主播你倒是解說啊你不是三星堆第一嘴嗎”
三星堆第一嘴。
對，我是干這個的。
顧悠悠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舉起來，鏡頭對準那個祭司。她的手還在抖，但嘴已經開工了——
“這個東西叫手機。”她說，“用來……記錄和傳遞信息的。看見這些字了嗎？”她把屏幕往他那邊湊了湊，“這些人，他們也在看你。”
祭司低頭看著那些滾動的彈幕，眉頭皺起來。那些字他一個都看不懂——簡體中文對三千年前的古蜀人來說大概相當于外星密碼。
但他看得很認真。
“這些人……在何處？”他問。
“呃……”顧悠悠想了想，“在三千年后。”
祭司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在篝火映照下亮得驚人。剛才戴面具的時候她只覺得這人氣勢嚇人，現在面具摘了，才發現他其實長得很……很好看？不是那種精致的帥，是那種深山古潭一樣、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的好看。
“三千年后。”他重復了一遍，“你從三千年后來。”
“對。”
“這些人，”他又看了一眼彈幕，“也在三千年后。”
“對。”
“所以他們，”他頓了頓，“都是死人？”
顧悠悠差點被自已口水嗆死。
彈幕：
“？？？？？”
“他說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他說我們是死人”
“好像也沒錯”
“主播快告訴他我們活得好好的”
“不是不是不是！”顧悠悠連忙擺手，“他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只是……只是我活著的時間和你活著的時間不一樣。你懂嗎？就是，你在公元前，我在公元后，差了三千年，但我們……”
她卡住了。
我們什么？我們相遇了？這不科學。我們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空間？這不物理。我們——
“但我們都在這里。”祭司替她說完，“此刻，此地。”
顧悠悠愣了一下：“對。”
祭司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么。然后他轉過身，對著那數百個跪伏在地的青衣人抬了抬手。
“起。”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經過嚴格訓練。但他們沒人往這邊看，沒人摘面具，沒人發出任何聲音。他們就這樣安靜地站著，像一排排青銅器。
“跟我來。”
祭司說完，往神樹的方向走去。
顧悠悠跟上去。腳踩在泥土上的感覺很奇怪——博物館的地磚是硬的平的，這里是軟的，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鞋，今天穿的是上班專用的小白鞋，鞋底已經沾滿了泥。
抬頭的時候，她已經走到神樹跟前。
近距離看，這東西比在展柜里震撼一萬倍。五米高，青銅色，但表面不是博物館里那種冰冷的金屬質感，而是……活的？那種光還在，淡淡的，從樹干的內部透出來，像某種緩慢流動的液體。
祭司站在樹前，抬起手，掌心貼著樹干。
“它認得你。”他說。
“什么？”
“它認得你。”他重復了一遍，“你來的那一刻，它亮了。”
顧悠悠看著那棵樹，不知道該說什么。彈幕替她說了：
“神樹成精了”
“主播它是說神樹在發光是因為你”
“這是什么設定”
“磕到了磕到了”
“磕什么磕別亂磕”
“我叫叡。”祭司突然說。
顧悠悠轉過頭：“什么？”
“叡。”他看著她的眼睛，“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顧悠悠。”
“顧——悠——悠。”他一個字一個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嘗什么沒吃過的東西，“你們的語言，和我們的不太一樣。”
“你們的語言……”顧悠悠抓住重點，“你說的是古蜀語嗎？”
叡看著她，沒回答，但眼神在說“你在問什么廢話”。
顧悠悠職業病犯了，顧不上害怕，開始現場考古：“不對啊，古蜀語應該和漢語完全不一樣，但我能聽懂你說話，你也能聽懂我——這是怎么回事？是翻譯器？還是穿越自帶*uff？”
叡繼續用那種“你在問什么廢話”的眼神看著她。
彈幕：
“主播你職業病收一收”
“笑死被祭司嫌棄了”
“人家等了三千年的神使就這”
“她開始解說了攔不住了”
“救命啊”
顧悠悠咳了一聲，把職業病往回咽了咽。對，現在不是搞學術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她為什么會在這兒？怎么回去？這人說的“等了三千年”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開口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叡轉過頭，眉頭皺起來。
那群青衣人開始騷動，原本整齊的隊列散開了一點，有人在喊什么，聲音很急。緊接著，顧悠悠看見一個身影從人群里沖出來，跌跌撞撞往這邊跑——
是個年輕女人，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青衣，但沒戴面具。她跑得很急，跑幾步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身后有幾個人在追她。
“叡！”她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又尖又啞，“叡！他醒了！”
叡的臉色變了。
他快步迎上去，顧悠悠下意識跟在后面。那個女人跑到跟前，一把抓住叡的手臂，渾身都在抖——
“神樹底下，”她喘著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那個人，躺在地下的那個人，他醒了。”
叡猛地轉過頭，看向顧悠悠。
那眼神讓顧悠悠后背一涼。
不是敵意，不是懷疑，是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復雜得可怕的東西——
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終于等到的人。
也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很久、但希望永遠不要來的人。
“他在哪兒？”叡問。
女人指了指神樹的方向：“**下面，那個坑里。”
叡松開她的手，大步往那邊走。經過顧悠悠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側過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別跟來。”
然后他就走了。
顧悠悠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個一直在直播的手機。
彈幕：
“？？？？”
“什么意思”
“神樹底下有個人醒了？”
“誰啊”
“主播跟上去啊”
“他說別跟來”
“他說別跟來你就真不跟嗎”
“主播是慫貨”
顧悠悠看著那條“主播是慫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邁開腿，往那個方向走去。
開玩笑，她連三千年都穿越了，還怕這個？
**在神樹背面，是一塊巨大的青石臺，臺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火光下看不太清。臺子后面有一個坑，不大，大概兩米見方，深度——
顧悠悠站在坑邊往下看。
深度大概一米五。坑底躺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躺著。是坐著。
那人靠著坑壁，低著頭，看不見臉，身上穿著一件奇怪的袍子，灰撲撲的，但在火光下隱約能看出原來的顏色——藍色？不對，是藏青色，領口有白色的東西，像是……
像是一件工作服。
顧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往前湊了湊，想看清那人的臉。叡已經下到坑里了，正蹲在那人面前，在說什么，聲音太低聽不清。那人動了一下，抬起頭——
顧悠悠看清了那張臉。
二十多歲，男的，短發，臉色慘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跡。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好像還沒完全清醒。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脖子上掛著一個工作牌。
白色的底，藍色的字，上面的字跡被血污糊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足夠讓顧悠悠渾身發冷——
三星堆博物館
講解員
陳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她看不清。但她不需要看清了。
因為那個人，在那一瞬間，突然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她。
他的眼睛慢慢聚焦。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讓她頭皮發麻。
“你終于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石頭，“我等你……等了好久。”
叡猛地轉過頭，看著顧悠悠。
顧悠悠站在坑邊，舉著手機，手機里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
“他也是穿越的？”
“他說什么”
“等等等等等等”
“他也是講解員？”
“三星堆博物館的講解員？？？”
“主播這是怎么回事”
顧悠悠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坑里那個人還在看著她，那笑容越來越深，深到有點瘆人——
“別怕。”他說，“我和你一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叡，又看了一眼顧悠悠，最后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機上。
“只不過，”他慢慢抬起手，指著自已的胸口，“我是2025年來的。”
---
“他問你話呢”
“他說他等了什么？？？”
“這是什么劇情”
“主播你倒是解說啊你不是三星堆第一嘴嗎”
三星堆第一嘴。
對，我是干這個的。
顧悠悠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舉起來，鏡頭對準那個祭司。她的手還在抖，但嘴已經開工了——
“這個東西叫手機。”她說，“用來……記錄和傳遞信息的。看見這些字了嗎？”她把屏幕往他那邊湊了湊，“這些人，他們也在看你。”
祭司低頭看著那些滾動的彈幕，眉頭皺起來。那些字他一個都看不懂——簡體中文對三千年前的古蜀人來說大概相當于外星密碼。
但他看得很認真。
“這些人……在何處？”他問。
“呃……”顧悠悠想了想，“在三千年后。”
祭司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在篝火映照下亮得驚人。剛才戴面具的時候她只覺得這人氣勢嚇人，現在面具摘了，才發現他其實長得很……很好看？不是那種精致的帥，是那種深山古潭一樣、讓人不敢大聲說話的好看。
“三千年后。”他重復了一遍，“你從三千年后來。”
“對。”
“這些人，”他又看了一眼彈幕，“也在三千年后。”
“對。”
“所以他們，”他頓了頓，“都是死人？”
顧悠悠差點被自已口水嗆死。
彈幕：
“？？？？？”
“他說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他說我們是死人”
“好像也沒錯”
“主播快告訴他我們活得好好的”
“不是不是不是！”顧悠悠連忙擺手，“他們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只是……只是我活著的時間和你活著的時間不一樣。你懂嗎？就是，你在公元前，我在公元后，差了三千年，但我們……”
她卡住了。
我們什么？我們相遇了？這不科學。我們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空間？這不物理。我們——
“但我們都在這里。”祭司替她說完，“此刻，此地。”
顧悠悠愣了一下：“對。”
祭司點了點頭，像在確認什么。然后他轉過身，對著那數百個跪伏在地的青衣人抬了抬手。
“起。”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動作整齊得像經過嚴格訓練。但他們沒人往這邊看，沒人摘面具，沒人發出任何聲音。他們就這樣安靜地站著，像一排排青銅器。
“跟我來。”
祭司說完，往神樹的方向走去。
顧悠悠跟上去。腳踩在泥土上的感覺很奇怪——博物館的地磚是硬的平的，這里是軟的，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鞋，今天穿的是上班專用的小白鞋，鞋底已經沾滿了泥。
抬頭的時候，她已經走到神樹跟前。
近距離看，這東西比在展柜里震撼一萬倍。五米高，青銅色，但表面不是博物館里那種冰冷的金屬質感，而是……活的？那種光還在，淡淡的，從樹干的內部透出來，像某種緩慢流動的液體。
祭司站在樹前，抬起手，掌心貼著樹干。
“它認得你。”他說。
“什么？”
“它認得你。”他重復了一遍，“你來的那一刻，它亮了。”
顧悠悠看著那棵樹，不知道該說什么。彈幕替她說了：
“神樹成精了”
“主播它是說神樹在發光是因為你”
“這是什么設定”
“磕到了磕到了”
“磕什么磕別亂磕”
“我叫叡。”祭司突然說。
顧悠悠轉過頭：“什么？”
“叡。”他看著她的眼睛，“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顧悠悠。”
“顧——悠——悠。”他一個字一個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嘗什么沒吃過的東西，“你們的語言，和我們的不太一樣。”
“你們的語言……”顧悠悠抓住重點，“你說的是古蜀語嗎？”
叡看著她，沒回答，但眼神在說“你在問什么廢話”。
顧悠悠職業病犯了，顧不上害怕，開始現場考古：“不對啊，古蜀語應該和漢語完全不一樣，但我能聽懂你說話，你也能聽懂我——這是怎么回事？是翻譯器？還是穿越自帶*uff？”
叡繼續用那種“你在問什么廢話”的眼神看著她。
彈幕：
“主播你職業病收一收”
“笑死被祭司嫌棄了”
“人家等了三千年的神使就這”
“她開始解說了攔不住了”
“救命啊”
顧悠悠咳了一聲，把職業病往回咽了咽。對，現在不是搞學術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她為什么會在這兒？怎么回去？這人說的“等了三千年”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開口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叡轉過頭，眉頭皺起來。
那群青衣人開始騷動，原本整齊的隊列散開了一點，有人在喊什么，聲音很急。緊接著，顧悠悠看見一個身影從人群里沖出來，跌跌撞撞往這邊跑——
是個年輕女人，穿著和其他人一樣的青衣，但沒戴面具。她跑得很急，跑幾步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身后有幾個人在追她。
“叡！”她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又尖又啞，“叡！他醒了！”
叡的臉色變了。
他快步迎上去，顧悠悠下意識跟在后面。那個女人跑到跟前，一把抓住叡的手臂，渾身都在抖——
“神樹底下，”她喘著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那個人，躺在地下的那個人，他醒了。”
叡猛地轉過頭，看向顧悠悠。
那眼神讓顧悠悠后背一涼。
不是敵意，不是懷疑，是一種她完全看不懂的、復雜得可怕的東西——
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終于等到的人。
也像在看一個等了很久很久、但希望永遠不要來的人。
“他在哪兒？”叡問。
女人指了指神樹的方向：“**下面，那個坑里。”
叡松開她的手，大步往那邊走。經過顧悠悠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側過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別跟來。”
然后他就走了。
顧悠悠站在原地，手里還舉著那個一直在直播的手機。
彈幕：
“？？？？”
“什么意思”
“神樹底下有個人醒了？”
“誰啊”
“主播跟上去啊”
“他說別跟來”
“他說別跟來你就真不跟嗎”
“主播是慫貨”
顧悠悠看著那條“主播是慫貨”，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邁開腿，往那個方向走去。
開玩笑，她連三千年都穿越了，還怕這個？
**在神樹背面，是一塊巨大的青石臺，臺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在火光下看不太清。臺子后面有一個坑，不大，大概兩米見方，深度——
顧悠悠站在坑邊往下看。
深度大概一米五。坑底躺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躺著。是坐著。
那人靠著坑壁，低著頭，看不見臉，身上穿著一件奇怪的袍子，灰撲撲的，但在火光下隱約能看出原來的顏色——藍色？不對，是藏青色，領口有白色的東西，像是……
像是一件工作服。
顧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往前湊了湊，想看清那人的臉。叡已經下到坑里了，正蹲在那人面前，在說什么，聲音太低聽不清。那人動了一下，抬起頭——
顧悠悠看清了那張臉。
二十多歲，男的，短發，臉色慘白，嘴角有干涸的血跡。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好像還沒完全清醒。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脖子上掛著一個工作牌。
白色的底，藍色的字，上面的字跡被血污糊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足夠讓顧悠悠渾身發冷——
三星堆博物館
講解員
陳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她看不清。但她不需要看清了。
因為那個人，在那一瞬間，突然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她。
他的眼睛慢慢聚焦。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讓她頭皮發麻。
“你終于來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石頭，“我等你……等了好久。”
叡猛地轉過頭，看著顧悠悠。
顧悠悠站在坑邊，舉著手機，手機里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
“他也是穿越的？”
“他說什么”
“等等等等等等”
“他也是講解員？”
“三星堆博物館的講解員？？？”
“主播這是怎么回事”
顧悠悠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坑里那個人還在看著她，那笑容越來越深，深到有點瘆人——
“別怕。”他說，“我和你一樣。”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叡，又看了一眼顧悠悠，最后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手機上。
“只不過，”他慢慢抬起手，指著自已的胸口，“我是2025年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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