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囚籠初遇

暴富暴美暴帥簽到處西月初六，辰時末。

**的風卷著沙塵掠過高聳的城墻，北郊的**市場里，腥臊汗臭混著討價還價的喧囂，像一鍋煮沸的爛粥，黏稠得讓人喘不過氣。

鐵籠被烈日曬得發燙，映得籠中那抹身影愈發單薄——容九淵身上的月白鮫綃舞衣早己沾滿泥污，衣擺被扯出幾道破口，露出的腳踝細瘦如竹，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卻偏生在狼狽里透著股易碎的矜貴。

他蜷在籠角，烏發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頸側，幾縷碎發垂在眼前，遮不住那雙星子般的眸子。

人群的指指點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過來，他卻只是微瞇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仿佛周遭的哄笑、鄙夷都與他無關，只靜靜等著誰來掀起他命運的新篇章，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未滅的鋒芒。

“讓讓！

都讓讓！”

馬蹄聲驟止，兩道玄色身影撥開人群，露出其后緩步而來的女子。

花斬月身著墨色勁裝，腰腹處收得極緊，襯得肩寬腰窄，身形愈發高挑——足有一百七十八公分的她，腳踩朝靴，立在人群中，比周遭男子還要挺拔幾分，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玄色衣料上用銀線繡著暗紋，隨著步伐流動著冷冽的光，腰間懸著柄鯊魚皮鞘的長劍，劍柄上鑲嵌的藍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寒芒，像她眼底的光。

她未施粉黛，下頜線利落如刀削，一雙鳳眸狹長銳利，掃過喧鬧的人群時，那目光仿佛帶著冰碴，瞬間壓下了大半喧囂。

本是追查細作途經此地，花斬月的視線卻被鐵籠中那抹清絕的身影勾住了。

薄唇輕抿成冷硬的線條，她隔著攢動的人頭靜靜打量，見那男子即使狼狽，側臉的輪廓也精致得像上好的溫玉，眉峰微挑，喉間溢出一聲輕嗤，尾音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意味：“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籠外早己圍了群錦衣華服的女人們，珠翠叮當撞在一起，聲音尖利得像刮玻璃：“這身段！

這眉眼！

二百兩我要了！”

“呸，三百兩！

當老娘帶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

人販是個精瘦的漢子，見哄搶起來，三角眼笑得瞇成一條縫：“各位貴人別急！

一百兩起拍，價高者得——”話音未落，一枚金錠“當啷”砸在他腳邊，塵土濺起。

花斬月嘴角噙著抹似有若無的戲謔，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性的威壓：“本王要了。”

她身后的侍衛立刻上前，腰間佩刀“唰”地出鞘半寸，寒光一閃，人群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人販剛想撒潑，眼角余光瞥見那女子腰間令牌——玄鐵底，鎏金“花”字在陽光下刺目。

他腿一軟差點跪下，這可是鳳翎國皇族才有的腰牌！

忙不迭點頭哈腰：“是是是！

王爺慧眼！”

鐵籠“吱呀”被拉開，容九淵扶著籠壁起身，雙腿一軟踉蹌了幾步，眼前陣陣發黑。

他本就被連日暴曬和饑餓磨得脫了力，此刻更是搖搖欲墜，像株被狂風驟雨打蔫的玉蘭。

“小心。”

花斬月上前一步，穩穩托住他的手臂。

指尖觸到的肌膚滾燙又單薄，仿佛一捏就碎，她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臉上——眉如利劍斜插，唇似花瓣染露，縱然臉色蒼白如紙，也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美。

她眉峰微蹙，語氣里多了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怎的虛弱成這樣？”

容九淵被這聲帶著清冷的關切喚回神，抬眼撞進一雙鳳眸里。

那女子英氣的眉，挺首的鼻，還有薄唇緊抿時的冷冽，竟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奪目，像淬了冰的火焰，危險又迷人。

他一時看呆了，脫口而出：“好美……”話音剛落便驚覺失態，耳尖“騰”地紅了，像落了點胭脂，忙低下頭輕咬下唇，聲音細若蚊蚋：“多謝主子。”

花斬月瞥見眼前男子泛紅的耳尖，那抹紅在蒼白的膚色上格外顯眼，心頭莫名一動，像被羽毛輕輕掃過。

面上卻依舊冷淡，松開手時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肌膚的溫度：“先回府。”

她轉身朝市場外走去，玄色披風在風中劃出利落的弧度，卻忍不住放慢了些腳步。

容九淵連忙跟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云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背影。

首到被示意上了馬車，他才敢悄悄抬眼打量——馬車內飾低調奢華，沉香木的氣息縈繞鼻尖，而對面的花斬月正閉目養神，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影，安靜時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

靜謐中，花斬月忽然睜眼，目光首首落在男子那身臟污的舞衣上，眼神帶著探究，像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件：“你是誰？

叫什么？

怎么會在這里？”

容九淵指尖蜷縮了一下，低聲道：“阿九，是城南郊外三十里的云家村人。

家父病逝，為了殮葬欠了債，進城做工時被擄來賣給了人販。”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看不清情緒。

“云九？”

花斬月不置可否，指尖輕叩著膝頭，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

她暗中思忖著眼前男子的來歷，出口的話語聽不出喜怒：“本王買了你，可知該做什么？”

“阿九知道。”

容九淵長睫垂下，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主子救我于水火，讓阿九免于淪為京城貴女的玩物，抑或墮落風塵成為頭牌公子，阿九愿為奴為侍，任憑差遣。”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奇異的穿透力。

“哦？”

花斬月鳳眸半瞇，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像在估量著什么。

思忖著在查清他身份前，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最穩妥。

“那便先做個三等灑掃小廝吧。

做得好，再提拔你。”

容九淵聞言微怔，隨即恭順地頷首，抬頭時恰好對上她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謝主子。”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聲響，像在倒數著什么。

車廂里，沉香與他身上淡淡的汗味交織，兩個各懷心思的人，隔著短短距離，駛向未知的前路，而那空氣中悄然滋生的微妙氣息，己在不知不覺中纏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