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字與風的回音
風似乎停了一瞬。
惠美保持著轉(zhuǎn)身的姿勢，一半側(cè)臉對著少年，白色的發(fā)絲垂在耳后，露出線條干凈的下頜。
她己經(jīng)站了一會兒，陽光在她腳邊投下的影子又短了些，像被拉長的時間。
剛才那句問話之后，少年的沉默像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惠美其實沒指望得到什么回應(yīng)——在忍者學校的預(yù)備班里，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沉默了。
有的孩子用尖叫掩飾不安，有的用拳頭偽裝強硬，而眼前這個金發(fā)少年，選擇了最笨拙也最固執(zhí)的一種：把自己縮成一個殼，拒絕所有靠近的聲音。
她本打算就這樣離開。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熱心腸的人，剛才那一瞬間的沖動，更像是看到同類時的一種本能反應(yīng)，就像在雪地里看到另一只落單的鳥，忍不住想問問它冷不冷。
可就在她的腳即將邁出第二步時，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像被砂紙磨過的石子，帶著點豁出去的莽撞。
“漩渦鳴人?！?br>
惠美停下了腳步。
她轉(zhuǎn)過身，重新看向那個少年。
他己經(jīng)站了起來，個子比她稍微高一點，依舊是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預(yù)備校服，領(lǐng)口歪歪扭扭，褲腳沾著沙粒。
他仰著小臉，湛藍色的眼睛里還帶著沒散去的警惕，卻努力地挺首了小身板，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事情。
剛才被他握在手里的樹枝掉在了地上，斷成了兩截。
“我叫漩渦鳴人?！?br>
他又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尾音微微發(fā)顫，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不是沒人陪，是我不想跟他們玩！”
惠美看著他。
看著他明明眼眶有點發(fā)紅，卻偏要瞪大眼睛裝作兇狠的樣子；看著他故意把**挺得高高的，卻在陽光照到臉上時，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不太會說話，只會睜著眼睛看周圍的一切——看那間舊屋里掛著的、寫著“千手”二字的木牌，看偶爾來看她的、自稱是“長老”的老爺爺眼里復(fù)雜的神色，看窗外那棵櫻花樹從開花到落葉，一年又一年。
那時候，她也常常一個人待著，像被世界暫時遺忘了一樣。
“千手惠美。”
惠美開口了，聲音依舊很輕，卻比剛才多了點溫度。
她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追問他為什么不跟別人玩，也沒有戳穿他話語里的逞強，只是簡單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千手？”
鳴人愣了一下，湛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
這個姓氏他好像在哪里聽過，又好像沒有。
村里的大人提到過很多姓氏，宇智波、奈良、秋道……但“千手”這個詞，像是蒙著一層霧，模糊不清。
他看著惠美那頭白色的短發(fā)，又看了看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睛——這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孩子，讓他想起夜晚落在水面上的月亮，明明離得很近，卻又覺得很遠。
“你的頭發(fā)……”鳴人忍不住指了指她的頭發(fā)，話說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像是怕冒犯到什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是說，很好看。”
惠美眨了眨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她的頭發(fā)。
以前在預(yù)備班，別的孩子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好奇，要么是疏遠，像看一件奇怪的東西。
她沒接話，只是走到剛才鳴人蹲過的沙坑邊，撿起了那根斷成兩截的樹枝。
樹枝的斷口很整齊，顯然是剛才被他用力攥斷的。
“你在畫什么？”
她問，視線落在沙地上。
那里有一個沒畫完的圈，圈里歪歪扭扭地畫著幾個火柴人，其中一個特別大，舉著一根像棒子的東西，旁邊還有幾個小一點的，手拉手圍著他。
鳴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一下子紅透了，像是被人撞見了什么秘密，急忙用腳去蹭沙地，想把那些畫擦掉。
“沒、沒什么！”
他的動作很慌亂，沙子被踢得到處都是，反而把那些畫弄得更明顯了。
惠美看著他笨拙的樣子，淡藍色的瞳孔里似乎漾起了一點極淺的漣漪。
她沒再追問，只是用手里的斷樹枝，在那個沒畫完的圈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簡筆畫的櫻花。
“這個?！?br>
她說，指著那朵櫻花，“我家窗外有一棵。”
鳴人停下了蹭沙子的動作。
他看著那朵歪歪扭扭的櫻花，又看了看惠美專注的側(cè)臉。
陽光落在她白色的發(fā)絲上，像撒了一層細鹽，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剛才那種緊繃的感覺，好像不知不覺間松了些。
“我……我知道哪里有更好玩的地方！”
鳴人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點試探的興奮，“就在后山那邊，有棵很大的樹，能看到整個村子！”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惠美，湛藍色的眼睛里像揣了顆小太陽，亮得驚人。
他其實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答應(yīng)，畢竟，從來沒有哪個孩子愿意跟他一起去“秘密基地”。
惠美畫完最后一筆，把斷樹枝扔回沙坑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動作慢悠悠的，像只剛睡醒的貓。
她看著鳴人，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和不安，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啊?！?br>
風又開始吹了，卷起地上的細沙，打著旋兒飛過。
遠處孩子們的喧鬧聲似乎近了些，又似乎更遠了。
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個金發(fā)耀眼，一個白發(fā)如雪，站在空曠的沙坑邊，像是兩顆原本沿著各自軌道運行的星星，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交匯的可能。
鳴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隨即，巨大的喜悅像氣泡一樣在他心里炸開，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陽光落在他的牙齒上，閃著光。
“那我們快走！”
他說著，伸手想去拉惠美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又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只是轉(zhuǎn)身朝著公園外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快點呀！”
惠美看著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淡藍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染上了一點屬于這個年紀的、淺淺的暖意。
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白色的短發(fā)在風里輕輕揚起，像一朵被風吹著的、小小的云。
惠美保持著轉(zhuǎn)身的姿勢，一半側(cè)臉對著少年，白色的發(fā)絲垂在耳后，露出線條干凈的下頜。
她己經(jīng)站了一會兒，陽光在她腳邊投下的影子又短了些，像被拉長的時間。
剛才那句問話之后，少年的沉默像塊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惠美其實沒指望得到什么回應(yīng)——在忍者學校的預(yù)備班里，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沉默了。
有的孩子用尖叫掩飾不安，有的用拳頭偽裝強硬，而眼前這個金發(fā)少年，選擇了最笨拙也最固執(zhí)的一種：把自己縮成一個殼，拒絕所有靠近的聲音。
她本打算就這樣離開。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熱心腸的人，剛才那一瞬間的沖動，更像是看到同類時的一種本能反應(yīng)，就像在雪地里看到另一只落單的鳥，忍不住想問問它冷不冷。
可就在她的腳即將邁出第二步時，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像被砂紙磨過的石子，帶著點豁出去的莽撞。
“漩渦鳴人?！?br>
惠美停下了腳步。
她轉(zhuǎn)過身，重新看向那個少年。
他己經(jīng)站了起來，個子比她稍微高一點，依舊是那身洗得發(fā)白的預(yù)備校服，領(lǐng)口歪歪扭扭，褲腳沾著沙粒。
他仰著小臉，湛藍色的眼睛里還帶著沒散去的警惕，卻努力地挺首了小身板，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事情。
剛才被他握在手里的樹枝掉在了地上，斷成了兩截。
“我叫漩渦鳴人?！?br>
他又重復(fù)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尾音微微發(fā)顫，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認真，“不是沒人陪，是我不想跟他們玩！”
惠美看著他。
看著他明明眼眶有點發(fā)紅，卻偏要瞪大眼睛裝作兇狠的樣子；看著他故意把**挺得高高的，卻在陽光照到臉上時，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她忽然想起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不太會說話，只會睜著眼睛看周圍的一切——看那間舊屋里掛著的、寫著“千手”二字的木牌，看偶爾來看她的、自稱是“長老”的老爺爺眼里復(fù)雜的神色，看窗外那棵櫻花樹從開花到落葉，一年又一年。
那時候，她也常常一個人待著，像被世界暫時遺忘了一樣。
“千手惠美。”
惠美開口了，聲音依舊很輕，卻比剛才多了點溫度。
她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追問他為什么不跟別人玩，也沒有戳穿他話語里的逞強，只是簡單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千手？”
鳴人愣了一下，湛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
這個姓氏他好像在哪里聽過，又好像沒有。
村里的大人提到過很多姓氏，宇智波、奈良、秋道……但“千手”這個詞，像是蒙著一層霧，模糊不清。
他看著惠美那頭白色的短發(fā)，又看了看她那雙淡藍色的眼睛——這雙眼睛太靜了，靜得不像個孩子，讓他想起夜晚落在水面上的月亮，明明離得很近，卻又覺得很遠。
“你的頭發(fā)……”鳴人忍不住指了指她的頭發(fā)，話說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像是怕冒犯到什么，趕緊把手縮了回去，臉頰微微泛紅，“我、我是說，很好看。”
惠美眨了眨眼。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評價她的頭發(fā)。
以前在預(yù)備班，別的孩子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好奇，要么是疏遠，像看一件奇怪的東西。
她沒接話，只是走到剛才鳴人蹲過的沙坑邊，撿起了那根斷成兩截的樹枝。
樹枝的斷口很整齊，顯然是剛才被他用力攥斷的。
“你在畫什么？”
她問，視線落在沙地上。
那里有一個沒畫完的圈，圈里歪歪扭扭地畫著幾個火柴人，其中一個特別大，舉著一根像棒子的東西，旁邊還有幾個小一點的，手拉手圍著他。
鳴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臉一下子紅透了，像是被人撞見了什么秘密，急忙用腳去蹭沙地，想把那些畫擦掉。
“沒、沒什么！”
他的動作很慌亂，沙子被踢得到處都是，反而把那些畫弄得更明顯了。
惠美看著他笨拙的樣子，淡藍色的瞳孔里似乎漾起了一點極淺的漣漪。
她沒再追問，只是用手里的斷樹枝，在那個沒畫完的圈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簡筆畫的櫻花。
“這個?！?br>
她說，指著那朵櫻花，“我家窗外有一棵。”
鳴人停下了蹭沙子的動作。
他看著那朵歪歪扭扭的櫻花，又看了看惠美專注的側(cè)臉。
陽光落在她白色的發(fā)絲上，像撒了一層細鹽，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剛才那種緊繃的感覺，好像不知不覺間松了些。
“我……我知道哪里有更好玩的地方！”
鳴人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點試探的興奮，“就在后山那邊，有棵很大的樹，能看到整個村子！”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惠美，湛藍色的眼睛里像揣了顆小太陽，亮得驚人。
他其實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答應(yīng)，畢竟，從來沒有哪個孩子愿意跟他一起去“秘密基地”。
惠美畫完最后一筆，把斷樹枝扔回沙坑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動作慢悠悠的，像只剛睡醒的貓。
她看著鳴人，看著他眼里的期待和不安，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啊?！?br>
風又開始吹了，卷起地上的細沙，打著旋兒飛過。
遠處孩子們的喧鬧聲似乎近了些，又似乎更遠了。
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個金發(fā)耀眼，一個白發(fā)如雪，站在空曠的沙坑邊，像是兩顆原本沿著各自軌道運行的星星，在這一刻，突然有了交匯的可能。
鳴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
隨即，巨大的喜悅像氣泡一樣在他心里炸開，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陽光落在他的牙齒上，閃著光。
“那我們快走！”
他說著，伸手想去拉惠美的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又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只是轉(zhuǎn)身朝著公園外跑去，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快點呀！”
惠美看著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淡藍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染上了一點屬于這個年紀的、淺淺的暖意。
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白色的短發(fā)在風里輕輕揚起，像一朵被風吹著的、小小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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