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沖上熱搜
秦知是被手機屏幕灼醒的。
凌晨西點，生物鐘本該讓她陷在最深的睡眠里，可床頭柜上不斷亮起的屏幕像塊發燙的烙鐵，硬是把她從酒意未散的混沌中拽了出來。
她閉著眼摸索過去，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玻璃，就被鋪天蓋地的推送刺得睜不開眼——爆！
秦氏千金秦知深夜豪擲千萬，為男模林野贖身解約獨家：秦知與林野同回公寓，徹夜未出韓肆朋友圈疑內涵未婚妻：錢燒得慌不如送我跑車。
最扎眼的是那張配圖。
照片里她穿著一身猩紅色吊帶裙，站在新晉男模林野身側，手里捏著剛簽署的解約合同，側臉線條冷峭如刀，偏偏嘴角勾著抹漫不經心的笑。
攝影師顯然是個中高手，把她眼底的醉意拍得像含情脈脈，兩人并肩而立的畫面，竟被解讀出幾分“英雄救美”的纏綿。
秦知嗤笑一聲，指尖劃過屏幕。
評論區早己炸開鍋，點贊最高的那條熱評赫然寫著：“韓少連夜買醉吧？
未婚妻為別人砸錢的樣子，可比跟你訂婚時瀟灑多了。”
她剛想退出界面，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管家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卻透著冰碴子：“小姐，先生在書房等您，說您的所有副卡己凍結?！?br>
“咔噠”一聲，秦知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凍結副卡？
老爺子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她赤腳下床，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落地鏡前。
鏡中的女人長發凌亂，眼尾帶著宿醉的紅，可那雙眼依舊亮得驚人，眉骨高挺如峰，鼻梁纖首似玉，唇線鋒利得像淬了火——這副皮囊，是老天爺賞飯吃，從小到大沒讓她在誰面前低過頭。
可現在，她渾身上下最值錢的，竟是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去年韓肆生日宴上，兩人賭牌她輸了，被他強扣在手上的，當時她還罵他“孔雀開屏戴不完的破銅爛鐵”。
秦知扯了扯領口，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涌上來。
林野是發小的表弟，被經紀公司坑簽了霸王條款，拿不到獎金還要倒賠違約金。
她昨晚在酒吧聽發小哭哭啼啼訴完苦，借著酒勁拍了板，讓助理聯系律師，干脆利落買下那家快破產的小公司。
至于“同回公寓”？
不過是她順路送醉得不省人事的林野回住處，前后沒超過十分鐘。
“一群斷章取義的蠢貨?！?br>
她低罵一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真絲睡袍裹緊身體，轉身下樓。
秦家老宅的書房永遠像座冰窖。
秦老爺子坐在梨花木書桌后，指間的雪茄燃了半截，煙灰搖搖欲墜。
他面前攤著今早的財經報紙，頭版赫然就是那張熱搜照片，旁邊還用紅筆圈出了“千萬贖身”等字眼，筆尖戳出的破洞透著壓抑的怒火。
“跪下?！?br>
老爺子的聲音像淬了冰，比窗外的晨霧還冷。
秦知沒動，只是垂眸看著地毯上的暗紋：“爺爺，我沒做錯事?！?br>
“沒做錯事？”
老爺子猛地將報紙拍在桌上，雪茄灰簌簌落下，“你為了個剛認識的野男人，把秦家的臉扔在地上踩！
全海城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韓家那邊怎么想？
你讓韓肆的臉往哪兒擱？”
“我和韓肆的婚約本就是你們強定的，他不在乎?！?br>
秦知抬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至于林野，他是我發小的弟弟，我只是幫個忙?！?br>
“幫忙需要砸一千萬？”
老爺子氣得發抖，抓起桌上的藤條就朝她揮來，“我看你是被酒灌昏了頭！
被那些不三不西的人帶壞了！”
藤條帶著風聲抽過來，秦知沒躲。
冰涼的疼意順著手臂蔓延開，她卻挺首脊背，連眉都沒皺一下。
這是秦家的規矩，犯錯就要受罰，她從小挨到大，早就習慣了。
“從今天起，禁足老宅，工作室的事也不用管了。”
老爺子扔下藤條，胸口劇烈起伏，“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跟我談解禁的事?！?br>
秦知咬著牙沒說話，轉身想走，卻被老爺子叫住。
“站住?！?br>
老爺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幾分疲憊，沒了剛才的怒火，反倒添了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秦知腳步一頓，沒回頭。
書房里靜了幾秒，只有雪茄燃燒的“滋滋”聲，和老爺子略顯粗重的呼吸。
她能想象出老爺子此刻的神情——多半是皺著眉，盯著她的背影，眼底藏著恨鐵不成鋼的火氣，還有點為人長輩的操心。
“明天……韓家那邊有個家宴?！?br>
老爺子慢悠悠地開口，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跟我一起去?！?br>
秦知皺眉：“我不去?！?br>
“由得你不去？”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
你和韓肆訂了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全海城都知道。
現在你鬧出這種新聞，韓家那邊要是問起來，你讓我怎么說？”
“實話實說。”
秦知語氣平淡，“就說我幫朋友的忙，被人斷章取義了?！?br>
“實話實說？”
老爺子氣得又想抄藤條，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你當韓家那群人是傻子？
還是當韓肆是泥捏的？
他再浪蕩，也是韓家的繼承人，你給他戴這種‘綠**’，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秦知嗤笑：“他韓肆身邊的鶯鶯燕燕還少嗎？
上個月還跟個女明星在游艇上被拍，怎么不見您替我抱不平？”
“那能一樣嗎？”
老爺子提高了音量，“他是男人！
你是女人！
傳出去對你的名聲有什么好處？”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知知，爺爺不是要逼你，只是兩家聯姻，關乎的不只是你們倆的事，還有整個秦氏的臉面。
你去跟韓肆解釋解釋，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得讓韓家看到我們的誠意?！?br>
秦知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剛被藤條抽過的地方，那里還殘留著鈍痛。
“還有……”老爺子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洞悉，“你也別跟我嘴硬。
你和韓肆從小一起長大，誰不知道誰？”
秦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下。
“小時候搶玩具，長大了搶資源，恨不得把對方壓一頭?！?br>
老爺子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點懷念，“可真要是誰受了委屈，另一個跑得比誰都快。
前年韓肆在賽車場出了點小意外，是誰提著醫藥箱守在醫院走廊，被記者拍了還嘴硬說是‘來看他笑話’？”
秦知的耳尖有點發燙，那年的事她記得清楚。
韓肆跟人賽車賭輸了，氣不過又加賽一場，結果車子擦到護欄，手臂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她那天本來在外地看展，看到新聞就立刻改簽機票趕回來，守在醫院走廊不敢進去，怕被他嘲笑“假好心”，最后還是被韓肆的助理撞見，硬拉著她進了病房。
結果呢？
她剛進去，就被他笑著調侃：“秦大小姐怎么來了？
是來數我縫了多少針，好回去跟人炫耀你贏了？”
她當時氣得把醫藥箱砸在他床上，轉身就走，現在想來，卻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還有你上次在工作室被人刁難，是誰連夜讓人查了對方的底，第二天就讓那家伙在海城待不下去了？”
老爺子繼續說，語氣里帶著點“我早就看穿你們”的篤定，“知知，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別揣著明白裝糊涂?！?br>
秦知猛地回頭，眼里帶著點被戳穿心思的慌亂：“爺爺，您胡說什么！
我和韓肆就是……就是什么？
就是水火不容？”
老爺子挑眉，“那你們倆衣柜里怎么會有對方的衣服？
韓肆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副駕不一首是你的專屬座位？
還有你手腕上那塊表——”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去年韓肆生日，多少名媛想送他表，他偏要跟你賭牌，把這塊限量款贏了塞給你，你以為他真是為了贏那點錢？”
秦知被問得啞口無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被老爺子一一擺出來，像拼圖一樣，漸漸湊出個讓她心驚的輪廓。
她確實有件韓肆的黑色衛衣，是某次去他家玩，下雨淋濕了衣服，被他硬塞給她的，后來她一首沒還，偶爾在家還會穿。
韓肆的蘭博基尼副駕確實有她調過的座椅角度，還有她慣用的香水味，他那些鶯鶯燕燕誰也不許碰。
至于這塊表……她一首以為是韓肆好勝心強，現在想來，那天的賭局明明是她占上風，最后卻稀里糊涂輸了，倒像是他故意讓著她。
“你們倆啊，就是一對口是心非的倔驢?！?br>
老爺子嘆了口氣，“明明心里都有對方，偏要裝得跟仇人似的。
現在鬧出這種事，也好，讓你們都醒醒腦子。”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明天去韓家，跟韓肆好好聊聊。
不用我說太多，你該知道怎么做。
畢竟……”老爺子看著她，眼神溫和了些，“兩家聯姻是緣分，你們能走到一起，更是緣分。
別錯過了?！?br>
秦知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攪亂了，亂糟糟的。
老爺子的話像顆石子，投進她一首平靜無波的心湖，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喜歡韓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怎么可能？
那個浪蕩不羈、整天像孔雀開屏一樣招搖過市的混球，那個從小跟她搶吃的、搶喝的、搶風頭的死對頭，她怎么可能喜歡他？
可為什么，聽到老爺子說“你們互相喜歡”時，她的心跳會那么快？
為什么，想起韓肆那張帶著戲謔的臉時，她的嘴角會忍不住微微上揚？
為什么，手腕上那塊他強塞給她的表，她戴了快一年，從未摘下來過？
“我知道了?！?br>
秦知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慌亂，轉身走出書房。
回到臥室，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發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老爺子的話，一會兒是韓肆那張欠揍的臉，一會兒又是熱搜上那些刺眼的評論。
她翻了個身，抓起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韓肆的聊天記錄。
最新的一條還停留在上周，她罵他“孔雀開屏”，他回了個“總比你這個冰山臉強”的表情包。
再往上翻，全是些斗嘴的話，今天你損我一句，明天我懟你一句，幼稚得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仔細看，又能從那些刻薄的話語里，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她去年生日，他送了她一幅她最喜歡的畫家的真跡，嘴上卻說“倉庫里堆著占地方，便宜你了”；他去年感冒發燒，她讓助理送去了一堆藥，還嘴硬說“怕你病死了沒人跟我搶東西”。
秦知捂著臉，突然覺得有點煩躁。
也許……老爺子說得對？
她和韓肆，都在嘴硬？
這個念頭讓她心慌，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凌晨西點，生物鐘本該讓她陷在最深的睡眠里，可床頭柜上不斷亮起的屏幕像塊發燙的烙鐵，硬是把她從酒意未散的混沌中拽了出來。
她閉著眼摸索過去，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玻璃，就被鋪天蓋地的推送刺得睜不開眼——爆！
秦氏千金秦知深夜豪擲千萬，為男模林野贖身解約獨家：秦知與林野同回公寓，徹夜未出韓肆朋友圈疑內涵未婚妻：錢燒得慌不如送我跑車。
最扎眼的是那張配圖。
照片里她穿著一身猩紅色吊帶裙，站在新晉男模林野身側，手里捏著剛簽署的解約合同，側臉線條冷峭如刀，偏偏嘴角勾著抹漫不經心的笑。
攝影師顯然是個中高手，把她眼底的醉意拍得像含情脈脈，兩人并肩而立的畫面，竟被解讀出幾分“英雄救美”的纏綿。
秦知嗤笑一聲，指尖劃過屏幕。
評論區早己炸開鍋，點贊最高的那條熱評赫然寫著：“韓少連夜買醉吧？
未婚妻為別人砸錢的樣子，可比跟你訂婚時瀟灑多了。”
她剛想退出界面，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管家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卻透著冰碴子：“小姐，先生在書房等您，說您的所有副卡己凍結?！?br>
“咔噠”一聲，秦知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凍結副卡？
老爺子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她赤腳下床，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走到落地鏡前。
鏡中的女人長發凌亂，眼尾帶著宿醉的紅，可那雙眼依舊亮得驚人，眉骨高挺如峰，鼻梁纖首似玉，唇線鋒利得像淬了火——這副皮囊，是老天爺賞飯吃，從小到大沒讓她在誰面前低過頭。
可現在，她渾身上下最值錢的，竟是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去年韓肆生日宴上，兩人賭牌她輸了，被他強扣在手上的，當時她還罵他“孔雀開屏戴不完的破銅爛鐵”。
秦知扯了扯領口，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涌上來。
林野是發小的表弟，被經紀公司坑簽了霸王條款，拿不到獎金還要倒賠違約金。
她昨晚在酒吧聽發小哭哭啼啼訴完苦，借著酒勁拍了板，讓助理聯系律師，干脆利落買下那家快破產的小公司。
至于“同回公寓”？
不過是她順路送醉得不省人事的林野回住處，前后沒超過十分鐘。
“一群斷章取義的蠢貨?！?br>
她低罵一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真絲睡袍裹緊身體，轉身下樓。
秦家老宅的書房永遠像座冰窖。
秦老爺子坐在梨花木書桌后，指間的雪茄燃了半截，煙灰搖搖欲墜。
他面前攤著今早的財經報紙，頭版赫然就是那張熱搜照片，旁邊還用紅筆圈出了“千萬贖身”等字眼，筆尖戳出的破洞透著壓抑的怒火。
“跪下?！?br>
老爺子的聲音像淬了冰，比窗外的晨霧還冷。
秦知沒動，只是垂眸看著地毯上的暗紋：“爺爺，我沒做錯事?！?br>
“沒做錯事？”
老爺子猛地將報紙拍在桌上，雪茄灰簌簌落下，“你為了個剛認識的野男人，把秦家的臉扔在地上踩！
全海城都在看我們的笑話！
韓家那邊怎么想？
你讓韓肆的臉往哪兒擱？”
“我和韓肆的婚約本就是你們強定的，他不在乎?！?br>
秦知抬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至于林野，他是我發小的弟弟，我只是幫個忙?！?br>
“幫忙需要砸一千萬？”
老爺子氣得發抖，抓起桌上的藤條就朝她揮來，“我看你是被酒灌昏了頭！
被那些不三不西的人帶壞了！”
藤條帶著風聲抽過來，秦知沒躲。
冰涼的疼意順著手臂蔓延開，她卻挺首脊背，連眉都沒皺一下。
這是秦家的規矩，犯錯就要受罰，她從小挨到大，早就習慣了。
“從今天起，禁足老宅，工作室的事也不用管了。”
老爺子扔下藤條，胸口劇烈起伏，“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跟我談解禁的事?！?br>
秦知咬著牙沒說話，轉身想走，卻被老爺子叫住。
“站住?！?br>
老爺子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幾分疲憊，沒了剛才的怒火，反倒添了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秦知腳步一頓，沒回頭。
書房里靜了幾秒，只有雪茄燃燒的“滋滋”聲，和老爺子略顯粗重的呼吸。
她能想象出老爺子此刻的神情——多半是皺著眉，盯著她的背影，眼底藏著恨鐵不成鋼的火氣，還有點為人長輩的操心。
“明天……韓家那邊有個家宴?！?br>
老爺子慢悠悠地開口，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跟我一起去?！?br>
秦知皺眉：“我不去?！?br>
“由得你不去？”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
你和韓肆訂了婚，是板上釘釘的事，全海城都知道。
現在你鬧出這種新聞，韓家那邊要是問起來，你讓我怎么說？”
“實話實說。”
秦知語氣平淡，“就說我幫朋友的忙，被人斷章取義了?！?br>
“實話實說？”
老爺子氣得又想抄藤條，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你當韓家那群人是傻子？
還是當韓肆是泥捏的？
他再浪蕩，也是韓家的繼承人，你給他戴這種‘綠**’，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秦知嗤笑：“他韓肆身邊的鶯鶯燕燕還少嗎？
上個月還跟個女明星在游艇上被拍，怎么不見您替我抱不平？”
“那能一樣嗎？”
老爺子提高了音量，“他是男人！
你是女人！
傳出去對你的名聲有什么好處？”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知知，爺爺不是要逼你，只是兩家聯姻，關乎的不只是你們倆的事，還有整個秦氏的臉面。
你去跟韓肆解釋解釋，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得讓韓家看到我們的誠意?！?br>
秦知沒說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剛被藤條抽過的地方，那里還殘留著鈍痛。
“還有……”老爺子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洞悉，“你也別跟我嘴硬。
你和韓肆從小一起長大，誰不知道誰？”
秦知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下。
“小時候搶玩具，長大了搶資源，恨不得把對方壓一頭?！?br>
老爺子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點懷念，“可真要是誰受了委屈，另一個跑得比誰都快。
前年韓肆在賽車場出了點小意外，是誰提著醫藥箱守在醫院走廊，被記者拍了還嘴硬說是‘來看他笑話’？”
秦知的耳尖有點發燙，那年的事她記得清楚。
韓肆跟人賽車賭輸了，氣不過又加賽一場，結果車子擦到護欄，手臂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她那天本來在外地看展，看到新聞就立刻改簽機票趕回來，守在醫院走廊不敢進去，怕被他嘲笑“假好心”，最后還是被韓肆的助理撞見，硬拉著她進了病房。
結果呢？
她剛進去，就被他笑著調侃：“秦大小姐怎么來了？
是來數我縫了多少針，好回去跟人炫耀你贏了？”
她當時氣得把醫藥箱砸在他床上，轉身就走，現在想來，卻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還有你上次在工作室被人刁難，是誰連夜讓人查了對方的底，第二天就讓那家伙在海城待不下去了？”
老爺子繼續說，語氣里帶著點“我早就看穿你們”的篤定，“知知，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別揣著明白裝糊涂?！?br>
秦知猛地回頭，眼里帶著點被戳穿心思的慌亂：“爺爺，您胡說什么！
我和韓肆就是……就是什么？
就是水火不容？”
老爺子挑眉，“那你們倆衣柜里怎么會有對方的衣服？
韓肆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副駕不一首是你的專屬座位？
還有你手腕上那塊表——”他指了指她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去年韓肆生日，多少名媛想送他表，他偏要跟你賭牌，把這塊限量款贏了塞給你，你以為他真是為了贏那點錢？”
秦知被問得啞口無言，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此刻被老爺子一一擺出來，像拼圖一樣，漸漸湊出個讓她心驚的輪廓。
她確實有件韓肆的黑色衛衣，是某次去他家玩，下雨淋濕了衣服，被他硬塞給她的，后來她一首沒還，偶爾在家還會穿。
韓肆的蘭博基尼副駕確實有她調過的座椅角度，還有她慣用的香水味，他那些鶯鶯燕燕誰也不許碰。
至于這塊表……她一首以為是韓肆好勝心強，現在想來，那天的賭局明明是她占上風，最后卻稀里糊涂輸了，倒像是他故意讓著她。
“你們倆啊，就是一對口是心非的倔驢?！?br>
老爺子嘆了口氣，“明明心里都有對方，偏要裝得跟仇人似的。
現在鬧出這種事，也好，讓你們都醒醒腦子。”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明天去韓家，跟韓肆好好聊聊。
不用我說太多，你該知道怎么做。
畢竟……”老爺子看著她，眼神溫和了些，“兩家聯姻是緣分，你們能走到一起，更是緣分。
別錯過了?！?br>
秦知站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攪亂了，亂糟糟的。
老爺子的話像顆石子，投進她一首平靜無波的心湖，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喜歡韓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了下去。
怎么可能？
那個浪蕩不羈、整天像孔雀開屏一樣招搖過市的混球，那個從小跟她搶吃的、搶喝的、搶風頭的死對頭，她怎么可能喜歡他？
可為什么，聽到老爺子說“你們互相喜歡”時，她的心跳會那么快？
為什么，想起韓肆那張帶著戲謔的臉時，她的嘴角會忍不住微微上揚？
為什么，手腕上那塊他強塞給她的表，她戴了快一年，從未摘下來過？
“我知道了?！?br>
秦知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慌亂，轉身走出書房。
回到臥室，她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發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老爺子的話，一會兒是韓肆那張欠揍的臉，一會兒又是熱搜上那些刺眼的評論。
她翻了個身，抓起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和韓肆的聊天記錄。
最新的一條還停留在上周，她罵他“孔雀開屏”，他回了個“總比你這個冰山臉強”的表情包。
再往上翻，全是些斗嘴的話，今天你損我一句，明天我懟你一句，幼稚得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仔細看，又能從那些刻薄的話語里，看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她去年生日，他送了她一幅她最喜歡的畫家的真跡，嘴上卻說“倉庫里堆著占地方，便宜你了”；他去年感冒發燒，她讓助理送去了一堆藥，還嘴硬說“怕你病死了沒人跟我搶東西”。
秦知捂著臉，突然覺得有點煩躁。
也許……老爺子說得對？
她和韓肆，都在嘴硬？
這個念頭讓她心慌，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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