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寧靜

“轟 隆~隆、隆~隆”接著閃電劃破天空時，雨點緊隨而至，豆大的雨點從天空而下，中間不斷夾雜著炫麗閃電，形成“雨絲編織成的一張漁網，籠罩著整座大山”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石屋墻壁上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女人濕透的頭發貼在額角，臉上疲憊與一種奇異的光輝交織。

接生的老嫗用溫水擦拭著嬰孩，動作沉穩，仿佛在進行一場古老的儀式。

嬰兒的臍帶用烤過的石刀切斷，粉末狀的干草藥輕輕敷上。

屋外，夜風穿過林海，發出低沉的濤聲。

產房門口守著一對龍鳳胎，十五 六歲但臉上看不出屬于他們這個年紀的稚臉，仿佛成熟兩字刻在臉上，一臉擔心、面色沉重的看著阿母生產的產房。

他們阿父的身影在門外來回踱步的剪影停了下來，他抬頭望天，繁星如古老的文字，密密麻麻寫滿墨藍的天幕。

他們的阿耶，部落里最年長的長者同時擔任部落首領，坐在不遠處的石墩上，煙鍋里的火星明滅，映著臉上刀刻般的皺紋。

他們沉默著，傾聽那哭聲，像在辨認一種來自生命源頭的密碼。

“聽這哭聲，有山的力量。”

阿耶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如**干燥的樹葉。

阿父點點頭，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這哭聲不僅僅意味著血脈的延續，更意味著新的家族使命。

火塘邊，阿母被喂下溫熱的山草藥湯。

幾個幫忙的婦女低聲說著話“小乖乖，長的那么好看，這雙深藍的眼睛好特別”臉上止不住的笑容看著懷里的我。

我被柔軟的、鞣制過的獸皮包裹起來，只露出一張皺紅的小臉。

老嫗將我貼在阿母胸前，那個奮力啼哭的小東西忽然就安靜了，本能地尋覓著。

老嫗從懷里掏出一個陳舊的小皮囊，倒出些許暗紅色的粉末在掌心——那是去年秋天曬干的某種漿果混合著朱砂石磨成的。

她用拇指蘸了，在嬰孩的額頭輕輕按下一個圓點。

“山神認了你的印”她對昏昏欲睡的母親說，“往后，風雨都是她的，福氣也是她的，孩子一雙藍瞳格外漂亮。”

阿母疲憊地笑了，目光須臾不離懷中的小生命，她雖然很震驚，想到什么了，馬上恢復臉色屋外的雷雨似乎小了些，蟲鳴重新織起夜的網。

阿父被允許進來了，他帶著一身涼意，蹲在火塘邊，想碰又不敢碰那包裹。

他看了一眼我的眼神，一雙，激動的同時還夾雜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龍鳳胎看著這個妹妹的眼睛，好奇壞了，啊哥對阿姐說“你看，阿弟的眼睛跟我們夢里的一模一樣，神態都像極了，好漂亮”阿姐寵溺的把我從熟睡的阿母身邊抱起來，一雙小手朝阿姐臉上胡亂抓。

夜深下去，幫忙的人陸續離開，留下這一家六口和漸漸微弱的火光。

“云龍、鳳儀你們先去休息，我跟你們阿耶有事相商”看著父親臉上的惆悵，兩人只好告退“是，啊父，那孩兒門先告退”我在阿母懷里沉沉睡著。

啊父添了最后一塊柴，對著抽煙的阿耶說“啊父，你說“她”真的回來了嗎血滿樹給的預告指的就是這孩子，應該沒錯了”他在門邊坐下，背靠著冰涼的石墻，狠狠吸了一口煙。

“記不清了，我們的使命好像就是在等“他”別說了，多余的事情，以后在說，命運會有所安排等雨停了，你去拿點朱砂把它灑在房子周圍，避免他們找到她”阿耶憂心忡忡的看著手里喘著的金鎖。

“誰啊”啊父一愣。

“不該問的別問，還不快去”阿耶生氣急的阿父手腳亂竄。

遠山輪廓如巨獸俯臥，更遠處傳來不知名夜鳥的一兩聲孤鳴，清冽悠長。

這一夜，與過去千百個這樣的夜晚并無不同，卻又截然相同。

一個全新的命運，己在這血滿山的懷抱里，在這跳躍的火光中，悄然啟程。

它微小的呼吸，將逐漸融入林海的節奏，成為這座永恒山脈里，最新鮮也最古老的那一部分脈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