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慢慢來

“同學，這里有人嗎？”

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本邊緣的傷疤。

沈辭抬起頭，迎上了一雙桃花眼。

他記得這個位置鮮少有人問津，更別提主動搭話的女生。

“沒有。”

他簡短回答，目光卻在掃過她懷里的書時頓了頓，“你是建筑學院的？”

“啊，不是！”

少女慌忙擺手，發絲垂落遮住泛紅的耳尖，“我是心理學專業的，只是對建筑很感興趣…… 聽說沈學長是學生會**，還拿過不少比賽的獎項，就想來請教一下。”

她說話時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

沈辭合上正在批注的書本，注意到她遞來的筆記本邊角微微卷起，顯然被反復翻閱過。

“你想了解哪方面？”

他的聲音不自覺放柔，卻在看到她寫下的第一個問題時瞳孔微縮 —— 那是他上周在建筑設計課上提出的一個假設性命題，連教授都未曾深入探討過。

“是在建筑論壇上看到的！”

少女似乎察覺到他的疑惑，慌忙解釋道，“有個匿名用戶分享了您的觀點，我覺得特別有意思……” 她說話時手腕上的銀色手鏈輕輕晃動，墜著的齒輪狀裝飾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沈辭的太陽穴突然突突跳動，記憶深處閃過模糊的畫面：暴雨傾盆的街道，疾馳而來的貨車，還有一雙帶著溫熱的手將他猛地拽向路邊。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揉了揉額角，卻發現少女正盯著他的動作，眼神里帶著難以名狀的關切。

“學長不舒服嗎？”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薄荷糖，“這個提神效果很好，我每次熬夜復習都會吃。”

錫箔紙在她指間發出細微的聲響，淡綠色的糖果帶著清涼的氣息，和記憶里某個場景突然重疊 —— 同樣的薄荷糖，同樣溫柔的聲音，在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里說 “別怕”。

“謝謝。”

沈辭接過糖果，金屬手表的表帶蹭過她手腕的瞬間，兩人同時僵住。

林**的手腕纖細白皙，卻在脈搏處有一塊月牙形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物體劃傷。

這個細節刺得他眼眶發酸，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大腦里游走。

“這些既視感，怎么回事……”沈辭心里想著，今天怎么這么奇怪，明明是和這位少女第一次見面，卻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早就認識一般。

看著有些愣住的沈辭，少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又有一絲緊張。

她在等待，等待他的反應，等待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

許久。

“學長好些了嗎？”

，少女關切的問道。

“沒事，可能是我最近沒休息好，對了，還沒問你的名字呢？”

沈辭突然反應過來，還不知道眼前這位少女叫什么名字。

她就像是一個神秘的闖入者，帶著無數的謎團，走進了他的世界。

“啊，忘記做自我介紹了！”

“我叫林**，心理學專業，今年大三。”

林**自我介紹的時候露出燦爛的笑容，伸手將碎發別到耳后。

這個動作自然而優雅，卻讓沈辭有些愣。

倒不是學妹迷人到這種地步，只是林**手腕上露出的月牙形疤痕讓沈辭有些熟悉，仿佛在記憶深處見過無數次。

“究竟在哪見過……”沈辭心里正想著，圖書館的中央空調突然啟動，帶起一陣穿堂風。

沈辭的設計草圖被吹得散開，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伸手按住，指尖卻不小心觸碰到他畫到一半的建筑模型。

那是一座融合了古典園林與現代極簡風格的禮堂，廊柱的弧度和她記憶里某個場景完美重合。

“抱歉！”

她慌忙抽回手，卻見沈辭盯著草圖若有所思，“你剛才按住的位置，我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他拿起鉛筆在廊柱頂端添了個弧形飛檐，“這樣會不會更流暢？”

“學長太厲害了！”

她興奮的說道，將筆記本上的問題一個個劃掉，“這些困擾我好久的問題，您一解釋就全明白了！”

她收拾書本時，故意讓鋼筆滾落到沈辭腳邊。

彎腰去撿的瞬間，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記憶里無數個擁抱時的氣息重疊。

沈辭也同時彎腰，兩人的額頭差點相撞。

他伸手撿起鋼筆，指腹擦過她的掌心。

沈辭忽然感覺眼前的少女和記憶中的某個輪廓很像。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林**的心臟漏跳一拍。

聽到這個問題，林**先是微微一怔，又以幾乎不可察的速度調整好面部表情。

“怎么可能？”

她笑了笑，“這可是我第一次和學長說話呀！”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盡可能讓自己保持不表現出異樣。

沈辭揉了揉太陽穴，頭痛愈發劇烈，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像是要沖破封印。

他看著林**故作輕松的表情，突然想起剛才在圖書館，她翻開筆記本時，扉頁上的字跡和自己某個舊筆記本上的批注如出一轍。

“可能是錯覺吧。”

他最終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無奈。

那笑容，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掩飾內心的疑惑。

“學長，我請你喝奶茶吧？

就當是你為我解答問題的謝禮了！”

林**抬頭看向沈辭，“學校后門新開了一家奶茶店，聽說她家的黑糖珍珠不錯”，她說話時耳尖微微泛紅。

“好啊”，沈辭露出了微笑，己經全然沒了在學生會開會時的凌厲模樣。

走出圖書館時，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二人來到奶茶店，店里彌漫著香甜的氣息，讓人心情愉悅。

一人點了一杯黑糖珍珠，雖說是林**提出要請客，可沈辭還是趁她不注意先付了錢。

“喂！

學長，剛剛可是說好了我請客的，你這是什么意思？”

林**佯裝生氣，雙手叉腰，歪著頭看著沈辭，像是一只炸毛的小貓。

“哪有第一次和學妹喝奶茶讓學妹請客的道理？”

沈辭嘴角微微揚起弧度。

“學長該不會是覺得我長得有點可愛，所以才想要請我喝奶茶的吧？”

林**不動聲色地向沈辭靠近了一些，眼睛盯著沈辭看，眼神中帶著一絲狡黠。

沈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泛紅，眼睛看向別處 “沒有，只是覺得跟你比較合得來……” 他的聲音有些結巴，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那學長的意思是我不可愛咯？”

林**又向著沈辭靠近了一些，沈辭被逼的只能向后退。

“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沈辭有些慌亂地解釋道。

“兩杯黑糖珍珠好了！”

奶茶店員的聲音傳來，沈辭像抓到救命稻草，紅著耳根去拿了奶茶。

那模樣，惹得林**忍不住輕笑出聲。

林**看著沈辭的背影陷入沉思。

“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