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我盯著屏幕上的第17版PPT，感覺自己快要瞎了。
頁面上的字已經開始重影，我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沒用。那些方塊字像一群螞蟻，在白色的**上爬來爬去，就是不往腦子里進。
第十七版。
第十七版啊。
第一版是上周五交的，老板說“方向不對”。第二版是周六改的，老板說“再想想”。第三版是周日凌晨發的，老板沒回。周一早上開會，他說“我看了，還是不對”。
我問他哪里不對。
他說：“感覺不對。”
我當時差點把筆記本摔在他臉上。但我沒有。我只是笑了笑，說“好的老板，我再改改”。
然后就是第二版、第三版、**版……到今天，第十七版。
辦公室里只有我一個人。
不對，還有一個人。
我轉過頭，看向斜后方那個亮著屏幕的工位。
李睿。
他也在。他永遠在。
每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他已經在了。每天晚上我走的時候，他還在。我加班到十點，他在。加班到十二點，他在。加班到凌晨三點——
他還在。
我曾經以為他是真正的卷王。那個“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努力”的**證明。老板在會上夸過他三次，說他“有韌性、有狼性、是年輕人的榜樣”。同事們私下里叫他“枸杞戰神”——因為他桌上永遠泡著枸杞，但永遠最早來最晚走。
我曾經崇拜過他。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他把我每一個工作細節都記在Excel里。
那天我去找他借訂書機，路過他工位的時候，余光掃到他的屏幕。一個表格，密密麻麻的字。我看到了我的名字。
“林棲，9:03到崗，比規定時間晚3分鐘。”
“林棲，12:17離開工位吃飯，午休時長1小時13分。”
“林棲，18:42下班，未主動申請加班。”
“林棲，周三會議上未發言。”
“林棲，周五會議上發言1次，時長約30秒。”
我當時愣住了。
他抬頭看見我，笑了笑，很自然地關掉了那個表格。
“找我有事？”
我指了指訂書機。
他遞給我，繼續低頭干活。
我什么都沒說。
但那天晚上回去，我想了很久。一個記下我幾點到崗、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