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已作灰中雪

次日清晨。

我正坐在院中，看著丫鬟修剪花枝。

霍長淵帶著蘇婳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除了眼底的一絲青黑，看起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矜貴。

蘇婳**地躲在他身后，儼然一副嬌俏可人的小媳婦樣。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炫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霍長淵看著我，眼神中透著審視。

還有一絲惱怒與不悅。

他摟住蘇婳的腰，故意將她往懷里帶了帶。

“沈若盈，你倒是變得大方了。”

他冷笑著開口，語氣里滿是譏諷。

“當初不知道是誰，不顧我的意愿，硬求著兩家長輩定下婚約。”

“我明明說過，只把你當妹妹，可你卻硬要嫁給我。”

“如今生米煮成了熟飯，你倒愿意成全我和婳兒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前世，聽到這些話，我會心如刀割，會哭著解釋。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吵鬧。

“將軍既然已經與蘇姑娘有了好事，沈家自然不會強人所難。”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霍長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顯然不習慣我這種態度。

“既然你如此賢良淑德，那我也不能虧待了你。”

他冷哼一聲：“大婚之時，你便與婳兒一同進門吧。”

“你們互為平妻，也不枉你這番‘成全’之意。”

蘇婳在旁邊低聲驚呼：“將軍，這……這不合規矩吧？”

霍長淵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家對我有恩，我自然要給沈若盈一個名分。”

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傲慢。

“沈若盈，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讓步了，你該知足。”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上的褶皺。

“不必了。”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清冷而堅定。

“霍長淵，我會退婚。”

霍長淵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他摟著蘇婳的手也下意識地收緊，勒得蘇婳輕呼出聲。

“你說什么？”

他像是沒聽清一樣，又問了一遍。

“我說，我要退婚。”

我重復道。

“從前是我沈若盈一廂情愿，糾纏了將軍多年。”

“如今將軍既已找到了真愛，我便退出。”

“我會親自向長輩說明情況，還請將軍好好待蘇姑娘，莫要叫人傷了心。”

我說完，側身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霍長淵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退婚？

沈若盈，你當婚約是兒戲嗎？”

他猛地走近一步，周身散發著壓迫感。

“這種婚約豈是你想退就退的？

傳出去，婳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別人會怎么議論她？

說她未過門就勾引將軍，逼走原配？”

我聽著他的質問，心里只覺得好笑。

他關心的永遠是蘇婳的名聲，卻從未想過，退婚對我這個女子的名聲意味著什么。

“將軍放心，我會對外宣稱是我沈若盈移情別戀，絕不會壞了蘇姑**名聲。”

我面無表情地回答。

“移情別戀？”

霍長淵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沈若盈，你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太過了。”

他顯然不相信我會放棄。

畢竟我追在他身后跑了十幾年，這是京城人盡皆知的事情。

“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小女孩的把戲。”

他揮手打斷了我的話。

“安安分分接受婳兒進門，等著大婚。”

“若是你再敢鬧出什么幺蛾子，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拉著蘇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