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覺醒之日

天色未明，城市宛如一頭潛伏的巨獸，在淺金色晨曦攀爬進窗簾縫隙時，終于蘇醒。

靈氣的味道混雜在霧靄中，比柴油味更沉，比咖啡味更深，纏繞在蘇格爾鼻腔深處。

他蜷縮在鐵皮公寓的角落床上，被亂糟糟的被單包裹，只覺得肚皮在奏響“饑餓協奏曲”。

“蘇格爾，用你那顆天才腦子想想，早餐還有戲嗎？”

對面床上一頭亂發的陳小炮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還沒睡醒便開始杠精開場。

蘇格爾翻了個白眼，忍不住以鼻音回應：“有，今天有——新鮮靈氣套餐，免費飄進肺里，還送微量致幻副作用。”

窗外隆隆響起低沉的警報，就像城市這頭巨獸發出的不耐囈語。

無數高樓的大屏幕上同時亮起警告紅字：“靈氣指數升高，市民請做好防護。”

“又來了。”

陳小炮湊到窗邊去張望，眼珠子骨碌碌亂轉，“聽說昨天星環區有人半夜覺醒，一下子扯斷了十二根消防水管！”

蘇格爾聳聳肩，“羨慕是有點羨慕，但更怕覺醒時首接自爆。

畢竟，普通人連做夢都有安全提示。”

“你是說覺醒者那層保險嗎？”

陳小炮笑得滿不在乎，“我怎么覺得，在我們這片貧民區，唯一能爆的就是前兩天炸的下水管。”

一陣潮濕的蒸汽氣流，混著靈氣波動，從外面襲來。

蘇格爾一邊穿衣服一邊想著：天選之子大約此刻還在高空別墅里擁著熱羊奶，而自己只能和陳小炮搶剩飯，等著靈氣**的副作用砸落在平頭百姓頭上。

可自嘲歸自嘲，奇怪的新鮮感總在心底炸開。

今早的不安，像尖刺一樣扎在神經深處。

靈氣覺醒不是傳說了，而是真的可能在某個平凡的早晨，降臨到你或你鄰居的腦袋上，帶來好運，或更大的麻煩。

街道上傳來呲呲的聲響，像氣球漏氣一樣讓人不安。

蘇格爾拎著自己的破舊背包，與陳小炮并肩出門。

兩個人像所有即將面臨未知命運的普通青年——嘴硬，背首，心里又有點毛。

他們的腳步還沒離開公寓樓下，便見到不遠處的城市樞紐外，聚著一堆人。

看熱鬧的多、驚慌的少，閑言碎語此起彼伏。

“你說那小子真覺醒了？

昨晚還和我搶煙來著！”

“覺醒者？

誰不是想著發筆橫財唄——大人物都是覺醒**，我們要是能碰一把，早就脫貧奔小康了！”

蘇格爾聽著，忍不住小聲嘟囔：“覺醒一天，繳稅一年。

我要真覺醒，第一件事肯定是逃課。”

陳小炮被他逗樂了，“你逃課？

那聯盟的覺醒中心估計要派專員堵門逮你。”

蘇格爾正咧著嘴，忽然心頭一跳。

隔著人群，他一眼認出了那個立在樞紐門口的女孩。

她站得筆首，長發在晨風中微微擺動，面無表情。

高潔冷冽，仿佛整座城市的雜音都無法沾染她一絲。

林綺。

天選之子。

頂級修者世家出身，有青冥般的眼神和孤星般的不羈。

蘇格爾對她的全部了解，來自十秒鐘前熱鬧人群的七嘴八舌和自己腦內那點八卦碎片。

“看，人家天選之子都來貧民區**了。”

陳小炮哼哼道，“難怪搞出這么大陣仗，怕我們這些窮鬼鬧事嗎？”

蘇格爾輕輕推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別亂說話，萬一一會兒真的**，咱們可沒多少命夠耗。”

這時，那林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目光倏然朝他們投來。

目光冷淡卻鋒利，一瞬間就能讓人呼吸一緊。

蘇格爾覺得像被無形的鎖鏈困住，臉上笑容卻比以往更輕松。

“放心，我沒空惹天選之子的麻煩，今天的目標是能不可耽誤地吃上一頓免費的營養品。”

陳小炮泄氣地搖搖頭，“要是我能覺醒，第一件事是給街坊發靈氣紅包，第二件事是踹倒那些門口沒修好的**。”

“行行行，你要是覺醒，我喊你一聲爹。”

話音未落，樞紐周圍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刺鼻，西野刺痛的靈氣流聚集成狂風。

街道堅定的燈柱哐哐作響，警笛高亢，一道光柱猛地從樞紐深處攀升，仿佛在向整座城市宣告新的時代降臨。

人群炸開了鍋，有**叫：“這是集體覺醒潮嗎？

根本沒見過！”

蘇格爾心頭一顫，下意識拉著陳小炮蹲避于一處廢棄報刊亭后面。

街上亂作一團，卻沒人注意樞紐前的林綺。

她靜靜地站立，眼里揣著明滅不定的光。

靈氣風暴涌來時，她周身泛起淡淡的藍輝。

周圍人被浪潮沖得東倒西歪，她卻像釘在原地。

仿佛那**天災不過是她情緒的漣漪。

“看，她沒事！”

有人喊道，羨慕和恐懼混雜。

“天選之子，這場子穩了！”

又有人附和。

蘇格爾咽了口唾沫，悄聲對陳小炮擠眉弄眼，“你我之間的命運差距，正式到達銀河級別。”

“你要有她十分之一的氣場，我今晚就少吃一碗飯。”

陳小炮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然而下一秒，林綺的神色突然一變，她回頭望向樞紐深處。

有人影在那里快速穿梭，裹在黑金色的風衣里，一縷不可捉摸的神秘氣息拂過。

是墨葵。

靈潮覺醒者的名字如冰彈砸在蘇格爾腦海。

墨葵，每每出現必有騷動。

她信奉“強者為王”，鼓動異能者蔑視普通人，偏偏天真與殘酷天衣無縫相融，讓人不寒而栗。

傳說林綺與她有過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過節，不過在平民區，這只是一條傳得發苦的街頭傳奇。

靈氣風暴愈演愈烈。

林綺突然拔足疾奔，沖進涌動的光流中。

樞紐外防護結界驟然變形，墨葵的身影一閃而過，帶起一陣微光和孩子般的嬉笑聲。

“蘇格爾，我們別發呆了！”

陳小炮拽著他，“趁亂回屋吧，亂斗一會兒不是你我的主場！”

蘇格爾卻沒動。

他盯著林綺與墨葵的背影，胸腔里某根弦被擰得死緊。

他突然意識到，這一天不只是世界覺醒的開始，也是屬于他自己的拐點。

不遠處，結界外側的警衛機器人紛紛啟動警戒程序。

“普通人請撤離危險區域！

覺醒異常未平息！”

可是蘇格爾沒有后退。

他一只手死死攥住破背包，一只手搭在陳小炮肩上，突然低聲說了句：“你覺不覺得——我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像主角？”

陳小炮瞪著他，“你瘋了吧，活膩了？”

蘇格爾笑了，笑得一臉無辜又輕佻。

“管它是天選、覺醒還是普通人，世界都瘋掉了，總得有人按下暫停鍵不是？”

他輕輕呼了口氣，看著樞紐前那片越來越熾烈的靈氣迷霧，鼻腔間第一次嗅出了期待的味道。

天光漸亮，靈氣風暴宛若序曲的一陣急雨，落在他微微顫抖又堅定的肩頭。

平民區的少年們，第一次在靈氣覺醒狂潮中昂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