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以婚抵債

暴雨傾盆，砸在頂層公寓的落地窗上，將城市的霓虹暈成一片模糊的虛影。

屋內(nèi)暖黃的燈光，卻驅(qū)不散半分寒意。

厲燼坐在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沙發(fā)里，氣場迫人。

黑色的西裝熨帖的沒有一絲褶皺，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猩紅的火光明明暗暗，煙霧繚繞，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垂眸，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個狼狽的身影上，開口：“蘇婉，我可以幫你出你弟弟的醫(yī)藥費(fèi)”嗓音冷的像淬了冰，沒有半分溫度。

蘇婉跪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渾身都被雨水浸透了。

濕漉漉的發(fā)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水珠順著下頜線下滑，滴落在洗的發(fā)白的襯衣領(lǐng)口，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攥著衣角，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褐喟祝瑤缀跻獙⒛潜”〉牟剂线瑺€。

聽到“手術(shù)費(fèi)”三個字，她驚訝的抬起頭，長而密的睫毛濕漉漉的顫抖著，聲音沙啞的厲害：“條件”。

她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更何況是這些最看重利益的商人。

尤其是厲燼，他的每一份施舍，都標(biāo)著昂貴的價碼。

厲燼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他微微附身，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精準(zhǔn)的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qiáng)勢，迫使她抬起頭，與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對視。

他的指腹擦過她微涼的皮膚，粗糙的繭帶來一陣奇異的觸感，氣息里的**味混著冷冽的香氣，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侵略性十足：“做一年厲**，幫我擋掉不必要的桃花”。

“一年后我會讓我的律師備一份離婚協(xié)議。”

他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唇瓣，語氣淡漠的像是在談?wù)撘还P無關(guān)緊要的生意，“你弟弟后續(xù)治療的所有費(fèi)用，我全出。”

蘇婉的瞳孔驟然收縮。

厲**這個稱呼是多少名媛趨之若鶩的目標(biāo)，可是在她這，卻像一個沉重的枷鎖。

她現(xiàn)在只是一個沒有**的普通人，厲**這個稱呼會給她帶來很多麻煩。

蘇婉閉上眼，睫毛劇烈的顫抖著，腦海里閃過醫(yī)院病房里的畫面——弟弟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呼吸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醫(yī)生的話語還在耳邊回響：“再不手術(shù)就真的來不及了。”

還有母親日夜奔波，不知疲倦的去找親戚借錢，讓她一夜白頭，握著她的手泣不成聲：“婉婉，都怪媽沒用，救不了小寶……”那些畫面像一把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jìn)她的心里。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一片平靜，她看著厲燼的眼睛，聲音輕的像風(fēng)中殘燭，卻異常清晰：“好！

我答應(yīng)。”

厲燼的指尖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

他松開手，指腹在她的下巴留下了紅痕，在蒼白的肌膚映襯下格外刺眼。

他首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冷硬：“記住你的身份，這場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不要有不該有的念想。”

他轉(zhuǎn)身走向一旁的酒柜，抬手取下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滑入水晶杯，晃出瀲滟的光。

他握著酒杯，卻沒有喝，只是背著她：“明天早上九點(diǎn)民政局門口等我，遲到一分鐘協(xié)議作廢。”

蘇婉撐著沙發(fā)緩緩站起身，膝蓋因?yàn)楣虻奶枚l(fā)麻，一陣尖銳的刺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踉蹌了一下。

蘇婉穩(wěn)住身形，聲音輕的像羽毛，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吞沒：“我知道了厲先生。”

厲燼沒有回頭，只是指尖微微收緊，捏著那只冰涼的水晶杯。

良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滾”，低沉的嗓音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蘇婉沒再停留，她抓起放在玄關(guān)的那把破舊的黑傘，拉開門，一股刺骨的寒風(fēng)裹挾著暴雨撲面而來。

她沒有回頭，撐著傘，一頭扎進(jìn)了滂沱的雨里。

單薄的背影很快就被雨霧吞噬，消失在夜色中。

門被“砰”地一聲關(guān)上，公寓里瞬間恢復(fù)了死寂。

厲燼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眸色沉沉，像醞釀著風(fēng)暴的深海。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剛剛碰過蘇婉下巴的地方，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微涼的溫度。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助理林舟推門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份文件，恭敬的遞到他面前：“總裁，這是您要的蘇小姐的全部資料。”

厲燼接過，翻開文件，第一頁貼著一張?zhí)K婉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笑的眉眼彎彎，眼眸亮的像是盛滿了星光，和剛才滿身狼狽，眼神死寂的女人，判若兩人。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她的笑容。

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眼底的寒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近乎偏執(zhí)的占有欲。

他看向窗外無邊的雨夜，黑眸深處，翻涌著洶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