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劍嘯山河

接下來的幾日，青石鎮倒是平靜無波，黑風寨的人沒有再來，仿佛上次的教訓讓他們收斂了許多。

但林默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刀疤臉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他至今記憶猶新。

老柴的身體愈發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清醒時，便會指點林默修煉《裂石錘法》。

《裂石錘法》并非只是單純的錘法，開篇便講述了一套名為“磐石功”的內功心法。

老柴說，內功是武學的根基，根基不牢，任你招式再精妙，也成不了氣候。

林默按照心法口訣，盤膝而坐，嘗試著感受體內的“氣”。

起初，他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腦子里雜念叢生，根本靜不下來。

老柴告訴他，要摒棄雜念，意守丹田，如同鐵匠打鐵一般，心無旁騖。

林默想起自己掄錘打鐵時的專注，慢慢調整呼吸，讓自己沉浸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小腹處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如同初春的陽光，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找到了！

師父，我感覺到了！”

林默驚喜地睜開眼。

老柴躺在床上，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錯，入門很快。

記住，這絲氣就像火種，要小心呵護，用意念引導它按照心法的路線流轉，日積月累，才能慢慢壯大。”

接下來的日子，林默一邊照看老柴，一邊打理鐵匠鋪，剩下的時間便全部用來修煉《裂石錘法》。

他白天打鐵時，會不自覺地將錘法的招式融入其中，掄錘的力道、角度，都在潛移默化中發生著改變。

晚上則盤膝打坐，修煉“磐石功”。

他的進步快得驚人，或許是常年打鐵鍛煉出的力量和韌性，讓他對這套錘法有著天生的契合度。

短短半個月，他體內的那絲暖意己經壯大了不少，流轉起來也更加順暢，而《裂石錘法》的基礎招式，他也己經掌握得有模有樣。

這天傍晚，林默正在院子里練習錘法。

他手中沒有用鐵錘，而是握著兩根木棍代替，一招一式，虎虎生風。

雖然還帶著幾分生澀，但己經有了幾分《裂石錘法》剛猛霸道的韻味。

“喝！”

他一聲低喝，木棍橫掃，帶著破空之聲，擊在院子里的一塊青石上。

只聽“啪”的一聲，木棍應聲而斷，而那塊堅硬的青石上，竟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林默看著青石上的白痕，心中一陣激動。

他知道，這是內功和招式結合的效果，若是換了以前，他用盡全身力氣，也未必能在青石上留下痕跡。

“好小子，果然是塊練武的料。”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默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面容儒雅，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正含笑看著他。

“請問您是？”

林默疑惑地問道，他從未見過這個人。

“在下蘇文遠，路過貴地，聽聞鎮上有位老英雄教訓了黑風寨的人，特來拜訪。”

蘇文遠拱了拱手，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剛才見小兄弟演練的錘法，剛猛有力，想必就是那位老英雄的高徒吧？”

林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前輩謬贊了，我只是初學乍練。

家師重病在床，不便見客，還請前輩見諒。”

蘇文遠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原來如此，是在下唐突了。

不知老英雄病情如何？”

“還是老樣子。”

林默嘆了口氣。

蘇文遠沉吟片刻，從懷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在下略通醫術，這瓶‘凝神丹’或許能對老英雄的病情有所幫助，還請小兄弟收下。”

林默遲疑了一下，他與蘇文遠素不相識，不好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東西。

蘇文遠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笑道：“小兄弟不必客氣，就當是在下對老英雄的一點敬意。

若是老英雄不愿受此恩惠，小兄弟自行處置便是。”

林默見他言辭懇切，便接過瓷瓶：“那多謝前輩了。”

“舉手之勞。”

蘇文遠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青石，“小兄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身手，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這青石鎮地處偏僻，黑風寨雖不足為懼，但江湖險惡，還需多加小心。”

林默心中一動，問道：“前輩知道黑風寨？”

“略有耳聞。”

蘇文遠淡淡道，“黑風寨寨主黑熊，一身橫練功夫倒是有些蠻力，手下也有幾個好手，并非易與之輩。

上次你們傷了他的人，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恐怕很快就會親自來尋仇。”

林默神色一凜：“前輩的意思是，他們還會來？”

“十有八九。”

蘇文遠點點頭，“黑熊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你們壞了他的規矩，又傷了他的人，他若不來找回場子，以后在道上也沒法立足了。”

林默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若敢來，我便再教訓他一次！”

蘇文遠看著他，搖了搖頭：“小兄弟有這份勇氣是好，但黑熊的實力，遠非上次那幾個嘍啰可比。

以你現在的修為，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林默心中一沉，他知道蘇文遠說的是實話。

雖然他進步很快，但畢竟只練了半個月，而黑熊能在這一帶橫行多年，實力定然不弱。

“那……那該怎么辦？”

林默有些焦急，他不怕黑熊，但他怕自己保護不了老柴和鎮子上的人。

蘇文遠微微一笑：“小兄弟也不必太過擔心。

黑熊雖然兇悍，但也怕硬茬。

若是你們能找到幫手，或者讓他知道你們不好惹，他或許會知難而退。”

他頓了頓，又道，“我這次路過此地，本是要去西邊的云龍山參加一個武林大會，若是小兄弟信得過我，我可以在武林大會上提一提此事，或許會有俠義之士愿意前來相助。”

“武林大會？”

林默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不錯，云龍山的‘云龍山莊’每三年舉辦一次武林大會，邀請天下英雄齊聚，共商武林大事，也算是江湖上的一件盛事。”

蘇文遠解釋道，“今年的大會就在下個月，到時候會有很多成名己久的高手前去。”

林默眼中閃過一絲向往，他從未想過，江湖上還有這樣的盛會。

“多謝前輩好意，只是不必麻煩前輩了。”

林默想了想，說道，“若是黑熊真的來了，我自會想辦法應對。

就算打不過，我也會拼盡全力保護師父和鎮子。”

蘇文遠看著林默堅定的眼神，贊許地點點頭：“好一個有擔當的少年。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

這是我的名帖，若是小兄弟日后有機會去了江湖上，遇到什么難處，可以拿著名帖去江南的‘煙雨樓’找我。”

林默接過名帖，只見上面寫著“江南煙雨樓蘇文遠”幾個字，字跡飄逸灑脫。

“多謝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