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閻王

暮色如鐵，壓得終南山麓的流民窩棚吱呀作響。

蕭千澈蹲在漏雨的草檐下，看著掌心半塊發霉的干糧，胃里酸水首冒。

他穿越來此三月，從創業公司CEO淪落為連戶籍都沒有的流民，這落差比坐過山車還刺激。

“大數據殺熟我忍了，996福報我也認了，但穿越大神你給我個地獄開局是幾個意思？”

他正腹誹，忽聽窩棚外馬蹄聲碎，泥水飛濺。

十余騎潑風也似卷到近前，為首那人黑面短髯，官靴踏鞍，正是人稱“李**”的稅吏李嚴。

馬鞭一指窩棚前眾人今日采來的些許野果山菌，聲如破鑼：“此山有主！

爾等刁民私采山貨，按律當罰沒充公！”

流民們頓時面無人色，蜷縮如鵪鶉。

蕭千澈卻緩緩起身，腦中飛速盤算：“‘借尸還魂’頂替匠戶身份是長遠計，眼下這關，得用‘假癡不癲’混過去?！?br>
他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上前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現代人特有的、認命般的調侃：“李大人，晚生等身無長物，唯有‘窮’氣沖天。

您若看得上，我等愿立下字據，將這‘窮’氣分您三成，權當買路錢，助您也體驗一番家徒西壁、兩袖清風的意境，如何？”

李嚴一愣，馬鞭僵在半空。

他橫行鄉里多年，搶過糧食，奪過女眷，還是頭一回有人要分他“窮氣”！

“噗嗤——”流民中，一個面黃肌瘦的半大孩子竟沒忍住笑出聲。

李嚴黑臉泛紅，怒極反笑：“好個牙尖嘴利的窮酸！

來人，給老子……大人且慢！”

蕭千澈眼看要玩脫，立刻變臉，換上無比誠懇的表情，“您看這秋雨連綿，山路濕滑，您和諸位軍爺奔波勞苦，不過為這點塞牙縫都不夠的山貨，何苦來哉？

晚生不才，略通**，觀大人眉宇間隱有黑氣，怕是近日府上……嗯，小公子貴體欠安？”

李嚴瞳孔猛地一縮。

他獨子癆病纏身，咳血半月，乃是秘而不宣的家事。

蕭千澈心中暗道：“賭對了！

昨天老趙頭打水回來，不是說聽見李**家的婆娘在河邊哭訴么？

現代信息戰結合古代情報網，果然才是王道?！?br>
他趁熱打鐵，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只容李嚴一人聽見：“晚生祖上略通醫道，偶得一偏方，或可緩解小公子咳疾。

山貨您盡數拿去，只求換紙筆一用，為您抄錄方子，結個善緣?！?br>
李嚴盯著蕭千澈，目光驚疑不定。

眼前這青年衣衫襤褸，眼神卻清亮坦然，不像尋常流民那般麻木畏縮，言語更是古怪中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

“哼，裝神弄鬼！”

他冷哼一聲，卻下意識擺了擺手，止住了要上前拿人的手下。

他瞥了一眼那些品相不佳的山貨，又想到家中咳得小臉通紅的兒子，終是煩躁地揮鞭：“速寫！

若敢戲弄本官，扒了你的皮！”

蕭千澈心中長舒一口氣，知道這“假癡不癲”外加“順手牽羊”（送出藥方換取喘息之機）的組合計，成了第一步。

他一邊借來紙筆（紙是糙黃紙，筆是禿頭筆），一邊在心中瘋狂檢索前世看過的中醫公眾號文章，結合本地草藥，編撰一份“看似有理有據，實則核心靠現代醫學常識”的調理方子。

流民們鴉雀無聲，看著蕭千澈從容落筆。

方才那發笑的孩子扯了扯身旁一個沉默老者的衣角，小聲道：“趙爺爺，蕭先生他……不怕官差嗎？”

老鐵匠趙根沉默地看著蕭千澈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他摸了摸藏在腰間的半截鐵釬，沒有回答。

而在人群邊緣，一個抱著胳膊、臉上帶疤的漢子——王老五，則冷冷啐了一口：“呸，讀書人！

就會耍嘴皮子討好官狗！

信他？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雨絲漸密，打濕了蕭千澈破舊的青衫。

他落下最后一筆，將方子吹干，恭敬遞上。

李嚴一把奪過，掃了幾眼，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覺藥材名字都算尋常，不似毒物。

他深深看了蕭千澈一眼，仿佛要將他刻在腦子里。

“我們走！”

他調轉馬頭，帶著手下和那點微不足道的山貨，潑剌剌消失在雨幕中。

危機暫解，窩棚前卻氣氛微妙。

眾人看著蕭千澈，目**雜，有感激，有好奇，也有如王老五那般毫不掩飾的懷疑。

蕭千澈渾不在意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苯辛艘宦?。

他苦著臉，對眾人攤手一笑：“諸位，**送走了，咱們這‘窮氣’還得自己受著。

接下來，該琢磨琢磨怎么把這‘窮氣’，換成能填飽肚子的‘飯氣’了?！?br>
他目光掃過雨中一張張茫然或麻木的臉，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清晰起來。

“金手指？

系統？

不，我唯一的倚仗，就是腦子里那點現代知識，和……老祖宗留下的三十六計了?！?br>
“這亂世創業，第一輪融資，就從這終南山下的流民窩棚開始吧?！?br>
（第一章楔子 完）---**筆己提起，畫卷漸展。

** 下一回，我們將看到蕭千澈如何用“瞞天過?！敝嫞瑢F代制鹽法包裝成“夢中神授”，又如何面對內部以王老五為首的質疑聲浪，邁出亂世創業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