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楊家有根

鄰居老**來串門，見媽媽躺在床上便知道己經生了，忙問：“生了個男孩還是女孩，怎么不見孩子。”

老爸說：“別提了，好不容易生了個小子，孩子生下來太弱，就住院了，能不能活還不一定，醫生不讓家長看，我們等著也著急，這不回來借點錢。”

老媽聽了開始抹眼淚，鄰居老**看了看這家徒西壁，嘆息著說：“屋漏偏逢連夜雨呀，你家這么窮誰肯借錢給娃娃治病，這娃娃是來討債的呀。”

老**怕跟她借錢，趕緊嘆息著走了，由于嘴上沒積德，又著急著去散布這個"好消息"老**腳步邁的急，被門檻絆倒了摔斷了腿。

看笑話的成了笑話，老**腿斷了嘴沒閑著，有人去看她，她都要把受傷的原因說一遍。

足不出戶，我家生了個有病的小子的消息從老**的病榻上散播出去了，傳的沸沸揚揚。

傳說總是添油加醋，有不同的版本，有些說先天殘疾，有的說活不了幾天，這傳說還引來了管計劃生育的人。

聽了老爸的話，我這才知道娃娃住院了，我還以為他把娃娃送人了呢。

我問老爸妹妹去哪了，老爸跟我說不是妹妹是弟弟，弟弟讓老貓叼走了。

我不明白明明是妹妹為啥老爸跟鄰居老**說生的是個小子，圓圓告訴我帶把的才是弟弟，不帶把的是妹妹，我還親自看了是妹妹。

我天天盼著老爸把娃娃從醫院抱回來，抱回家我一定告訴他是他搞錯了，是妹妹不是弟弟，可能是我的期盼太過強烈，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老爸把娃娃抱了回來。

老爸把娃娃抱回來就扔進老**懷里，醫院果然是好地方，才幾天的時間，娃娃從黑黑瘦瘦變的白白胖胖。

我趁媽媽去茅房的空檔，掀開小被子看了看，娃娃不但又白又胖了，還變成了帶把的，原來這個小東西是后天長出來的，我失望至極。

老爸給娃娃取名叫根，發誓要努力掙錢，養活一家五口，誓言還沒發完，就被鄰居以三缺一的理由叫走了。

弟弟來了，我卻不喜歡娃娃了，原來只知道娃娃可以玩，真正擁有了才知道娃娃還會哭，還會拉臭臭。

而且哭起來沒玩，拉完臭臭我還得幫忙拿出去，那種味道讓人作嘔，爸媽下地干活我還得看著他，他剝奪了我出去玩的時間。

我去找圓圓玩，她們家的娃娃沒了，圓圓說她的妹妹死了，我說死了怎么辦，她說死了就挖了個坑埋了。

于是我偷偷在院子里的大樹底下挖坑，挖坑是個辛苦活，院子里不但有爛磚碎瓦還有樹根，我一天挖不了多么點。

我一天看弟弟十八回，絕對不是喜歡他，我一邊看他心里還嘟囔著，他怎么還沒死，我很慫，也只敢心里嘟囔。

我看看坑再看看弟弟我恍然大悟，一定是我不夠努力，那坑還裝不下弟弟，我得努力挖坑，讓弟弟早日入土為安。

盡管我努力挖坑，弟弟還是堅強的活著，更讓我崩潰的還在后頭。

姐姐上學了，老爸老媽要下地干活，照顧弟弟的責任就落到了我的頭上，我絞盡腦汁的要甩掉弟弟，就像姐姐出去玩要甩掉我一樣。

我每天把弟弟放進我給他挖的坑里，然后偷偷找小伙伴去玩，我怕他把衣服弄臟，給他脫的光溜溜，等到大人快回來的時候我再給他穿上。

弟弟看到我走了嚇得哇哇大哭，哭累了就睡著了，我回來他坐在坑里玩泥巴，至于水是哪里來的我也不知道。

后來我也上學了，第一天上學便成了笑話，老師一念我的名字就有人笑，一個人笑就有兩個人笑，最后變成哄堂大笑。

老師嚴厲批評了他們：“名字只是一個符號，要團結友愛不能笑話同學。”

老師說完面相黑板寫字，我敏銳的看到老師轉身看向黑板的時候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

上學后我便懂事了，我便理解了父母，家里確實需要一個男孩，我想讓他們給我生個哥哥，尤其是在我上學被欺負的時候。

如果有個哥哥，我就會在男孩子欺負我的時候說：“你給我等著，讓我哥哥揍你。”

雖然有哥哥的都知道，哥哥虐你千百回不過幫你一兩回。

一兩回都難，男人從**是老鼠扛槍窩里橫的主，在家里是老虎，在外邊就成病貓了。

不過有個很神奇的現象，他不用幫你，他立在那里就沒人敢欺負你。

沒有哥哥我只能求助老爸，老爸會**，打我的時候可疼了，有男孩子欺負我，我跟老爸說。

老爸沒有幫我打那個男孩子，反而打我一頓，理由是男孩打架是天生的，誰叫你不是男孩。

我是在重男輕女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每到村里的大集，老媽都會在趕集的時候買一個火燒給弟弟，我和姐姐只有眼饞的份。

從記事起我就可憐老媽，現在我卻被我可憐的人區別對待，不禁感嘆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呀，生而為女我才是最可憐的。

身為女人的老媽也偏愛弟弟，我就無話可說了，老媽下地干活回來抓鍋做飯，老爸悠哉的喝著一畝泉吃著花生米。

每當我饞了想要討幾顆花生米的時候，老爸總會用筷子敲我的手說我饞，而弟弟過去就能得到花生米，還沖我吐舌頭。

每到這時我就有掐死他的沖動，弟弟在父母的寵溺下長大了，就因為他的性別得到了偏愛。

老爸還是打牌打老婆打孩子，當然孩子不包括弟弟，他對弟弟的偏愛超越了動物本能，比雄獅的胸懷要寬廣的多。

看動物世界我就想到了我家，雄獅只需在領地溜達溜達撒泡尿就叫守護家園，雌獅要捕獵要生孩子要喂養孩子，為了孩子忍氣吞聲也不能離家出走。

雌獅捕到獵物還得把最好的肉讓給雄獅先吃，雄獅還腆著臉吃的下去，吃飽喝足打了飽嗝雌獅才能去吃那殘羹剩飯。

要說雄獅沒用吧，它也有用，用處還挺大，它要守護家園，它要保重身體，因為動物世界是很殘酷的。

只要它被別的雄獅打敗，它的老婆就成了別人的老婆，它的孩子就遭遇了滅頂之災，會被它的繼父**。

當然人類不像動物世界那樣殘酷，老爸在家里就跟雄獅一樣，無用且霸道，雄獅是容不下別人的孩子的。

所以很多女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離婚，我也想讓老爸像雄獅一樣容不下弟弟，可惜我的愿望不能實現。

后來弟弟長大了我不用看著他了，以為終于熬出來了，可是我想錯了，生活生活生下來就得干活，不看弟弟了我還得干農活。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寫憫農的作者一定不是農民，他居然夸獎草的頑強。

地里的草不但讓人頭疼，更讓人腰疼，我們上學每周只休息一天，還得奉獻給大地。

頂著烈日貓著腰挖草，腰都要斷了，疼得首不起來，我吐槽兩句還得挨批。

八十才長腰牙，小孩子哪有腰。

挖草是要在日頭底下，挖出來就得把它曬死，不然就白挖了，草怕曬人也怕曬呀，我被曬的黢黑。

冒著烈日挖草只是小菜一碟，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掰了棒子養家拉糧食和柴禾，有錢人家都養牲口，我們家窮買不起小馬駒。

買不起牲口就只能把自己當牲口用，我們一家人齊心協力大人在前面拉，孩子就在后面推，我最怕的就是碰到同學。

碰到了我也裝作沒看見，只顧低頭推車，可是總有嘴賤的同學，非要跟我說話，弄得我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平時也沒見有多親。

到了地里干活，老爸掰完一畦就坐到地頭抽支煙，還用拳頭捶捶老腰，我心說你也沒有八十呀，哪里來的腰。

發牢騷也只敢心里講給自己聽，我們還得不停的干活，弟弟就在地里玩，于是，我在這種仇恨男人的心態下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