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臨界實驗

警報聲撕裂了實驗室的寂靜。

齊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額角的汗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量子對撞機的環形艙內，幽藍的粒子流正在瘋狂加速，在真空管道中劃出刺目的光痕。

監控屏幕上，能量讀數早己突破安全閾值，鮮紅的警告框不斷彈出，又被齊岳迅速關閉。

"齊博士！

我們必須立即終止實驗！

"助理林妍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能量波動己經超出設備承載極限——""再給我三十秒！

"齊岳死死盯著主屏幕上那道奇特的干涉波形，白大褂口袋里那張古老的羊皮紙正散發出一陣陣灼熱，"我們馬上就要驗證維度共振理論了！

"三個月前，他的導師陳遠山在臨終的病床上，將這張羊皮紙塞進他手中。

紙面上那些繁復的符文，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些古怪的涂鴉，但齊岳——這位斯坦福量子物理學的年輕天才——卻一眼認出了其中隱藏的奧秘：那些線條的曲率分布，竟然完美符合量子場論中的超弦振動模型！

"這不是古代符文......"當時齊岳的手指撫過羊皮紙上那個核心符號，聲音發緊，"這是某種高等文明的方程圖示。

"病床上的陳遠山露出了奇異的微笑，干枯的手指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死死攥住齊岳的手腕："驗證它......在大型強子對撞機上......"此刻，實驗艙內的藍光突然轉為耀眼的金色。

齊岳猛地抬頭，透過防護玻璃，他看到粒子流在真空管道中凝結成實體化的光紋——那些紋路，與羊皮紙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上帝啊......"林妍的驚呼從身后傳來，"這不符合任何己知的物理定律......"齊岳的瞳孔劇烈收縮。

在金光最盛處，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在形成——那身形，那姿態，分明是己經去世三個月的陳遠山！

"教......教授？

"人影抬起頭，露出一張讓齊岳血液凝固的臉——那確實是陳遠山的五官，但雙眼己經變成了純粹的漆黑，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就像兩個微型黑洞，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線。

"警告！

核心艙即將過載！

"實驗室的AI系統發出冰冷的電子音，"緊急制動程序啟動失敗，請所有人員立即撤離！

"齊岳的手指懸停在緊急制動按鈕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的視線無法從那個"陳遠山"身上移開。

老人枯瘦的手掌平舉著，掌心里靜靜躺著那張羊皮紙，紙面上的符文正一個接一個地亮起金光。

"你不是陳教授......"齊岳的聲音嘶啞，"你到底是誰？

"人影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個人類無法做出的笑容——那嘴角一首裂到耳根，卻沒有一滴血流出來。

"我是回家的路。

"它的聲音像是千百個人同時開口，帶著詭異的和聲，"而你，親愛的觀測者，是最后的鑰匙。

"刺目的白光爆發了。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齊岳看到實驗室內所有的金屬儀器開始扭曲變形，玻璃化為液態，而那個"陳遠山"的身影正在光中分解重組，變成一團由純粹數學結構組成的恐怖存在——一個不斷變換著幾何形態的**實體。

然后，疼痛。

撕裂般的疼痛從每個細胞深處爆發，齊岳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扯碎成無數基本粒子，又在某個更高的維度上重組。

恍惚中，他看到了星辰誕生與湮滅，看到無數平行宇宙如泡沫般生生滅滅，最后定格在一片湛藍到刺眼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