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點慘白的天光早被濃云吞了回去，風里裹著潮氣，直往人領口里鉆。，街上行人匆匆，臉上的神情都非常沉，，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們倆能聽見：“蟬蟬，張將軍這是把身家押上了一半，消息給了，警也示了。周鐵那邊，火候得再催催。”，我點了點頭，沒言語。。關羽這一手“細作名單”，陰毒得很，它不求立刻扳倒誰，只求在劉璋心里種下根刺，讓成都自已先亂起來。張任現在還能穩住，可他那些同僚呢？劉璋本就多疑……，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在雨后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格外清晰響亮，，，當先一人鎧甲鮮明，正是張任身邊那位親隨，滿臉是汗，眼神恐慌地掃過街道，當看見看見我們，猛地一勒韁繩，戰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硬生生停在我們面前。
“梁姑娘！”于是翻身下馬，也顧不上禮數，急聲道，“將軍急令，請姑娘即刻再回府中！有緊急軍情！”

我聽后心里咯噔一下。剛分開不久，又急召，還是“緊急軍情”……莫不是東線有變？

“走！”我拉起璐璐，轉身便往回趕，那親隨留下兩匹馬，我們也不及細問，跨上馬背，跟著他一路疾馳。

再進將軍府，氣氛已然不同。

方才還算靜謐的小花廳，此刻門戶大開，里頭傳來壓抑的、急促的議論聲，張任負手站在廳中地圖前，眉頭鎖成一個“川”字，旁邊還站著兩位披甲的將領，面生，但看氣度都是軍中緊要人物。

見我們進來，張任只抬手示意，目光仍釘在地圖上某處。一位將領正指著圖說：“……斥候剛到的消息，千真萬確！白水關方向，張魯部將楊昂、楊任麾下，突然出現兩支先鋒，旗號怪異，并非尋常漢中軍……”

“旗號如何怪異？”張任沉聲問道。

“一隊打‘雷’字旗，一隊打‘電’字旗。”那將領語氣透著匪夷所思，“兵卒不多，各約五百，但裝備奇特，為首兩員將領，一人使一雙紫金大錘，錘頭隱有雷光；另一人使一雙烏黑重錘，揮舞間似有電蛇竄動。兩人勇不可當，昨日已沖破我軍前沿哨卡，直逼劍閣外圍！”

雷？電？雙錘？

這幾個字猛地扎進我耳朵里，

而在我身后，璐璐大姐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我們飛快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難道……是

“劍閣守軍如何？”張任聲音更沉。

“據險而守，暫時應該能守住，但軍報上說，那使錘的二人……”說著言語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古怪，“似有異能，錘風所及，山石崩裂，尋常士卒難以近身，士氣頗受震動。他們叫陣時，還……還高聲提過什么故人、舊友。”

廳中一時寂靜，張任的惶恐眼神終于從地圖上移開，緩緩看向我們，最后落在我臉上，那眼神復雜，有探詢，更有沉重壓力。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我身側，因軍情緊急也被允入內的琳瑯，忽然輕輕“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落針可聞的廳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隨即都看向琳瑯小妹

琳瑯像是鼓足了勇氣，上前一步，對著張任和我，聲音雖輕卻清晰：“將軍，阿姐……那使紫金錘的，怕是我們的彭**哥哥；使烏黑錘的，是破天。他們……他們當年是我們揚州麾下的雷神與雷電二位尊者，但我們姐妹流落云南后，從此失去了他們的消息，沒想到投靠了張魯”

張任聽后眼中**一閃：“交情？何種交情？”

琳瑯臉頰微紅，但眼神明亮：“他們……他們曾經在揚州待我們姐妹很好，尤其是**哥哥，曾經是黃巾的部將，和我當年在徐州執行過任務，破天話少，但心腸不壞。我們離開揚州去星宿海的時候，他們還暗中相助過。只是沒想到……他們竟被張魯派來攻打劍閣。”

璐璐忍不住插話，語氣急切：“對的，我小妹琳瑯說的句句屬實，但是當年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這都過去多久了，又是兩軍陣前，刀槍無眼，那點舊情還能作數？”

“我相信彭**。”琳瑯抬起頭，眼中是難得一見的執拗，“**哥哥曾說，他是最重信義，最恨背棄。我們雖只是女子，但他們當初許下若有難處，可來尋我的話，神情不作偽。”

說完還頓了頓，聲音更堅定幾分，“而且……，我有蘆葉槍，又受到恩師木木老者的指點槍中有神威，能護我心神，貫穿虛妄。我去，試試勸他們。就算不成，兩軍**不斬來使，我尋個由頭靠近陳說利害，總比在這里干著急強。”

而琳瑯這話說出來，連旁邊那兩位將領都面露詫異，上下打量著這個身形嬌小、面容稚嫩卻手持一桿奇特長槍的姑娘。

在一旁的我心里翻江倒海，肯定是知道彭**的，畢竟當年是我降服的，但是讓琳瑯去？這太冒險！劍閣前線，兩軍對壘，瞬息萬變。

什么神威護體，終究是虛無縹緲之說，彭**和破天若真念舊情，怎會替張魯來打益州？若不念……琳瑯小妹此去，兇多吉少。

可若不試一試……張任方才說的關羽偏師已向東南，如今張魯又猛攻劍閣，東西兩線同時吃緊，成都剛剛定，內部還沒有認可我們姐妹。

張任沒有立刻說話，盯著琳瑯看了許久，又看向我，緩緩道：“梁姑娘，這位小妹所言……你有幾分把握？”

我嘴唇發干，緩緩的說道：“把握？我哪有什么把握！那是戰場，不是敘舊的茶棚。可琳瑯是我們的妹妹，彭**確實是我當年降服的，但這件事卻讓我無法斷然決定。”

“將軍，”我聽見自已的聲音有些沙啞，“舊日確有些淵源。但時移世易，人心難測。讓琳瑯孤身犯險，我絕不放心。可否……可否讓她修書一封，由可靠之人送往對方軍前？先探探口風？”

“蟬姐，寫信太慢了！”琳瑯急了，“劍閣軍情如火，等信來回，萬一他們已然攻關，造成死傷，仇怨結下，再說什么都晚了！我認得他們的旗號、他們的模樣，我能直接找到他們說話！”

一直沉默的夏夏，這時也蹭了過來，臉色還白著，眼神卻和琳瑯一樣亮：“蟬姐，我覺得……可以試試。我在關羽營里待過，見過那些將領行事。有時候，戰場上突如其來的舊識，反而比千軍萬馬更能攪動局面。況且，咱們不是還有周鐵那條線么？東邊若能穩住嚴顏將軍，西邊劍閣這里再能有轉機，益州成都，說不定就能盤活。”

璐璐看看我，又看看一臉決然的琳瑯和夏夏，咬了咬嘴唇，最終也低聲道：“蟬蟬，我知道你擔心。可眼下這光景……怕是找不到更穩妥又可能見效快的法子了。琳瑯有槍，人也機靈，咱們把該囑咐的都囑咐到，她肯定會見機行事，一旦不對，立刻撤回。”

張任的緊張且嚴謹在我們姐妹幾個臉上逡巡，廳內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愈緊的風聲。終于，重重吐出一口氣，轉向地圖上劍閣的位置。

“劍閣絕不能有失。”聲音帶著冷硬，“但強守硬拼，面對那等……異士，傷亡必重，且正中張魯下懷。梁姑娘，令妹既有此心，亦有此緣，或可一試。本將會下令劍閣守軍，若見持蘆葉槍、孤身前來叫陣的女子，不可放箭，準其近前喊話。”

說完這番話頓了頓，看向琳瑯：“小姑娘，軍國大事，非同兒戲。你此去，是為說客，亦是行險。成，則益州之幸；敗，則你可能粉身碎骨，甚至累及劍閣守軍士氣。你想清楚了？”

琳瑯緊緊握著手中的蘆葉槍，槍桿上那些細微的紋路仿佛微微發燙，果斷迎上張任的眼神，不躲不閃用力點了點頭：“我想清楚了。為了姐妹們，為了我們能在益州有個真正的家，也……為了昔日那點情分不致淪為刀兵相見，我愿意去試一試。”

風更緊了，卷著潮濕的土腥氣，從門縫里鉆進來，吹得案上的燈火猛地一跳。

“好。”我聽見自已說，聲音竟出奇地平靜下來，“琳瑯小妹，你去。但記住，事若不可為，立刻回來。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此時從將軍府出來，雨已經下得密了，我們幾個都沒騎馬，踩著濕滑的石板路往回走，誰也沒說話。

我心里頭那滋味，說不清是揪著還是空著，琳瑯走的時候，背影挺得筆直，那桿蘆葉槍用粗布裹了扛在肩上，夏夏把從關羽營里順來的好傷藥，硬塞了她一小包。璐璐翻來覆去只叮囑一句：“見勢不對，掉頭就跑，千萬別逞強。”

這會兒人真走了，反而覺得這雨聲吵得人心煩。

“蟬姐，”夏夏挨著我，聲音被雨打得有些模糊，“你說，**哥哥……真會念舊嗎？”

我搖了搖頭，雨水順著額發往下滴：“不知道。亂世里頭，人都是會變的。他當年是黃巾將領，野性難馴，被我收服后跟著我們也算忠心。可這分開的年頭……太久了。”

璐璐嘆了口氣：“如今也只能盼著，那點子舊情，比張魯給的飯碗重些。”

正說著，白袍弟弟從前頭巷口閃了出來，撐了把破油傘，半邊身子還是濕的。他見著我們，眼睛一亮，快步湊過來。

“姐，你們可算回來了。”說著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周鐵那邊，有動靜了！”

“哦？”我精神一振，“怎么說？”

“按你們吩咐的，我在茶攤漏了話，說東郊林子見了染血的荊州紋繡袍子。”下意識壓低聲音，“今兒一早，周鐵就沒去碼頭。我托人悄悄盯著，見他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在幾家大車馬行附近轉悠，專聽那些從巴郡、荊襄方向來的腳夫閑扯。后來，又去了城東的劉記藥鋪——那家掌柜的，祖籍是巴郡人，常給軍中供些藥材。”

“他打聽什么了？”璐璐忙問道

“具體沒聽全，怕跟得太近露餡。”白袍弟弟道，“但看他從藥鋪出來時，臉色更沉了，手里捏著個小紙包，聞著像是金瘡藥，但他在碼頭干了這么久，尋常藥味哪瞞得過他？我猜，他是去驗證那巴郡特制金瘡藥的說辭去了。”

我心里飛快地盤算，周鐵動了或許更好，他在用自已的法子查證我們“無意”間留下的線索，說明他心里那根關乎嚴顏將軍、關乎東線安危的弦，被撥動了。

“繼續留意著，別驚了他。”我吩咐白袍，“等他下一步動作。只要他信了荊州軍真要打巴郡的主意，自已就會去找能給嚴將軍遞話的路子。”

回了我們那小院，炭盆里的火將熄未熄，屋子里一股清冷的潮氣。桌上，那個油布包袱還在，

夏夏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包袱，那溫吞吞的暖意似乎還在。“蟬姐，這東西……等琳瑯回來，是不是也該用上了？”

我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絲，沒有答話。用？怎么用？獻給劉璋？時機未到，弄不好反惹猜忌。

一切，都得等劍閣那邊的消息。

等待的日子最難熬，巴蜀的雨一直下，璐璐又去過兩次炭橋胡同，回來說周鐵依舊去碼頭干活，但歇腳時常常望著東南方向出神，茶喝得沒了味也不覺。白袍則說，軍營里關于“細作名單”的流言漸漸起來了，雖然還沒燒到明面上，但張任將軍府附近的生面孔，似乎多了幾個。

夏夏的箭傷好得慢，陰雨天里總蹙著眉，卻不肯躺著，每日里不是搗鼓那點藥材，就是擦拭她那把**斧，

第三天傍晚，雨終于住了片刻，云隙里透出些慘淡的霞光。

我們正圍著小炭爐煮粥，院門忽然被拍響了，不急不緩，

白袍跑去開門，片刻后引進來一個人。

原來是周鐵，今天依舊穿著那身灰褐短打，袖口挽著，露出精悍的小臂。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一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警惕的眼神先掃過屋子，在我們姐妹幾個臉上頓了頓，最后落在我身上。

“梁姑娘。”他開口，聲音還是那么沙啞粗糙，卻省去了所有寒暄，“我有些事，想請教。”

“周大哥請坐。”我起身讓了讓，璐璐已機靈地搬了個木墩子過來。

周鐵沒坐，站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正是那日璐璐“掉”在他腳邊的竹盒，只是盒蓋打開著，里面換了夏夏提供的、氣味更沖的特制藥膏。

“這藥，不是巴郡的。”他直接道，“是荊州軍里，將領親衛以上才配給的好東西。我在嚴將軍帳下時，見過類似的。”

屋里靜了靜，只有粥在鍋里咕嘟的輕響。

我看著他：“周大哥既然認得，為何今天還來問我？”

“因為前兩天，城里城外，多了不少風聲。”周鐵盯著我，“有關羽偏師動向的，有細作名單的，還有……東郊林子里的血袍子。”說完還故意頓了頓，“我順著這些風聲零碎打聽，拼湊起來，感覺像有人故意讓我知道——荊州軍要對巴郡用兵，而且是詭計，不是明攻。”

話說得平直，眼神卻很敏感“我不問你們是誰的人，也不問你們為何找上我。我只問一句：你們千方百計讓我知道這些，是想讓我給嚴將軍報信？”

璐璐和夏夏都有些緊張地看著我，我迎著周鐵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是。巴郡若失，益州東門戶洞開，嚴將軍危矣，益州亦危矣。我們人微言輕，難以取信于嚴將軍。周大哥是嚴將軍舊部，深得信任，你若開口，嚴將軍必會重視。”

周鐵沉默了很久，久到炭盆里一塊炭“啪”地爆開。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藥盒，又抬頭望了望東南方向——那是巴郡的位置。

“我信你們說的。”終于再次開口，聲音低了些，“這些年，我雖在成都混日子，心里從未有一天忘了嚴將軍的恩義，忘了巴郡的弟兄。這信，我會設法遞過去。”

我心里一松，還未開口，他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周大哥請講。”

“消息，我會用我的法子傳，你們不必知道細節。”周鐵用滄桑的眼神看著我，語速很快！

后又補充道“你們姐妹，并不是尋常流民。卷入這些事，兇險無比。我遞了這信，便算還了你們點醒的人情。之后，無論巴郡事成事敗，無論成都如何動蕩，你們……最好盡早抽身。”

他說完，不再多言，將藥盒揣回懷里，對我抱了抱拳，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沒入門外漸濃的暮色里。

璐璐長出了一口氣：“他……他信了！”

夏夏卻蹙著眉：“可他最后那話，是勸我們走？”

我望著空蕩蕩的院門，心里并無多少輕松。周鐵信了，也答應報信了，這是好事。可他最后那番話，何嘗不是一種預感？

“等琳瑯回來再說。”我輕聲道，轉身去看爐子上的粥，“先吃飯。”

粥快煮好的時候，院門又一次被急促地拍響。

白袍沖過去開門，差點和門外的人撞個滿懷。是張任將軍府的一個小兵，氣喘吁吁，臉煞白。

“梁……梁姑娘！劍閣……劍閣急報！琳瑯姑娘她……她回來了！正在將軍府，張將軍請你們速去！”

“回來了？”璐璐驚喜道，“這么快？事情成了？”

那小兵卻喘著氣，拼命搖頭，臉上驚魂未定：“不……不是……琳瑯姑娘是回來了，可是……是一個人回來的，而且……而且……”

他“而且”了半天，也沒說出個完整話，只是眼神里的恐懼藏不住。

我們哪里還顧得上問，扔下粥勺，冒著又漸漸飄起的冰涼雨絲，朝將軍府狂奔而去。

將軍府側廳，燈火通明。張任坐在主位，臉色鐵青，廳中站著琳瑯，她一身塵土，發髻散亂，蘆葉槍緊緊握在手中，槍尖上……竟沾著些焦黑的痕跡，

臉上沒有淚，只有一種緊繃的、近乎倔強的蒼白，看見我們進來，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琳瑯！”夏夏沖過去拉住她的手，冰涼。

“小妹，怎么回事？”璐璐急問，“見到**兄弟和破天了嗎？他們怎么說？”

琳瑯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張任，又看向我，聲音干澀得厲害：“見到了……陣前見的。我打著白旗，持槍叫陣，報了我們姐妹的名號。起初，箭矢如雨，后來……后來他們的雷電旗下一陣騷動，果然，**哥哥和破天哥哥騎馬出來了。”

這時，頓了頓，眼神有些恍惚：“他們……他們認出我了。**哥哥很激動，叫我琳瑯妹子，問我怎么在這里，蟬姐和璐璐姐、夏夏、蓮花可好。破天哥哥雖沒說話，但看我的眼神，也是暖的。”

“那不是好事嗎？”璐璐疑惑望著琳瑯

琳瑯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也以為是。我便說了，我們姐妹如今在益州，盼著能有個安穩，也說了荊州軍壓境、張魯趁火打劫，益州危難，問他……可愿念著舊日情分，與我們并肩。”

說到這里，琳瑯聲音哽住了，用力咬了咬嘴唇，才繼續道：“**哥哥聽了，好久沒說話。他騎在馬上，看著劍閣巍峨的關墻，又看看自已身后那面雷字旗，再看著我……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

“他說：‘琳瑯妹子，你和你姐妹們的心意，哥哥領了。你們還記得我，我心里頭……很熱。”

“可是……”琳瑯的眼圈終于紅了，“可是他又說：可我彭**，先隨了黃巾，敗了；被你蟬姐降服，跟了揚州，又散了；后來投交州士燮，不得志；如今在張魯這里，勉強算有個落腳處。若再掉頭跟你們走……妹子，你告訴哥哥，我彭**，成了幾姓家奴了？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這身后的弟兄，還認不認我這個頭領？”

廳里一片死寂，只有琳瑯帶著哽咽的聲音，和窗外淅瀝的雨聲。

“破天哥哥……他當時也很想說話，被**哥哥一眼瞪了回去。**哥哥對我說：回去吧，告訴你蟬姐，情分我記著，但這條道，我彭**沒法回頭了。今日我不傷你，你走。明日戰場相見……說完，調轉馬頭就回了本陣。”

琳瑯抬起頭，淚水終于滾下來：“我……我不甘心，想再喊，他們陣中射來一支響箭，釘在我馬前。那箭……纏著電光，是破天哥哥的箭。我……我只能回來。”

她說完，身子晃了晃，夏夏連忙扶住。

張任緩緩閉了下眼睛，復又睜開，眼中是深深的疲憊和了然，他看向我，那目光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亂世，這就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