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吾名，楊無敵！

“報——！

遼軍左翼騎兵五千，正向我軍沖來！”

斥候的聲音帶著急促。

楊業(yè)立于臨時壘起的指揮臺上，目光如炬，掃過眼前險峻的地形，聲音沉穩(wěn)如鐵，迅速下達指令，“傳令！

弩兵營都尉張嶂！”

“末將在！”

一員將領(lǐng)踏前一步。

“命你率所有神臂弓手，扼守崖頂制高點！

記住，弩手分三批，輪番仰射！

我要你的箭矢如暴雨般覆蓋敵軍沖鋒的整條路徑，不求箭箭斃命，但求綿密不絕，讓遼騎寸步難行！”

“得令！”

張嶂抱拳，點起弩手便向外沖，“弩手聽真！

三隊輪射，箭雨不停！

要讓胡馬見識見識我大宋**之利！”

“報！

右翼山崖發(fā)現(xiàn)遼軍步卒，正試圖攀爬峭壁！”

又一斥候來報。

楊業(yè)眼中寒光一閃。

“來得正好！

王貴！”

“末將在！”

一員手持開山大斧的彪形大漢應(yīng)聲而出。

“帶你麾下的長斧手和槍兵，隱于嶺上巨石林木之后！

沒有我的命令，便是箭矢插在身上也不許動！

待遼狗爬至半山腰，氣喘吁吁之時，聽我號炮為令，猛然殺出，滾木礌石一并放下，給我將他們攔腰斬斷，一個不留！”

“將軍放心！

定叫遼狗有來無回！”

王貴獰笑一聲，提起大斧便去布置。

……在遼軍大營，耶律斜軫繼續(xù)劃動著沙盤，絲毫不見慌亂。

帳外，斥候連連傳來戰(zhàn)報，卻沒有一個捷報，帳外將士終于忍不住進入大營，“將軍！

為什么不大軍圍困！

他楊繼業(yè)己是甕中之鱉?！?br>
耶律斜軫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狡詐。

“不急，他們走不了的。”

……夜色如墨，殘月偶爾從濃云的縫隙中漏下些許慘淡的清光，映照在楊業(yè)殘破的營寨上。

連日的廝殺聲似乎暫時沉寂，但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和焦糊氣息卻愈發(fā)濃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營火搖曳，映照著士兵們倚著盾牌、抱著長矛打盹的疲憊身影，許多人的繃帶上還滲著暗紅的血跡。

中軍帳內(nèi)，油燈的光芒將楊業(yè)的身影投在帳壁上，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寂。

他卸下了沉重的胸甲，只著一身便于行動的輕便皮甲，那柄伴隨他征戰(zhàn)多年的雁翎大刀己然出鞘，橫置于膝上，冰冷的刀鋒在燈光下流轉(zhuǎn)著幽光。

他沉默片刻，目光緩緩掃過肅立帳前的百余騎精銳。

這些都是跟隨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每一張面孔他都熟悉，每一道傷疤都見證著忠誠與勇武。

此刻，這些臉上寫滿了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壓抑的怒火和決絕。

楊業(yè)深吸一口帶著寒意的夜氣，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戰(zhàn)鼓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弟兄們，”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看看外面，看看我們身邊的兄弟，看看我們帶來的百姓?！?br>
他手臂一揮，指向帳外漆黑的夜空，“耶律斜軫以為，連續(xù)幾天的猛攻，己經(jīng)把我們打怕了，打殘了，可以像圍困野獸一樣，慢慢耗死我們?！?br>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屈的傲氣。

“可他忘了，我們不是只會挨打的縮頭烏龜！

我們是**，是帶著大宋百姓希望的**！

他耶律斜軫可以仗著兵多將廣，日夜不停地攻，但我們‘楊’字旗下，沒有任人宰割的孬種！”

“吾名，楊無敵！”

他“唰”地一聲提起膝上的雁翎刀，刀尖首指遼軍大營的方向，那里隱約有星星點點的火光。

“今夜，月黑風高，正是殺敵的好時候！

老子不要你們守了！

老子要帶你們出去，捅一捅遼狗的心窩子！

讓他們知道，我楊繼業(yè)的營盤，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異常冷靜，“目標，敵軍后陣！

找到他們的糧草垛，給老子放火！

找到他們的重弩與箭矢，給老子砍爛！

若是碰上落單的遼狗將官，格殺勿論！”

他強調(diào)道，“記住！

我們不是去決戰(zhàn)的！

是去放火，去**，去讓他們不得安生！

沖進去，攪他個天翻地覆，然后立刻撤回！

不準貪功，不準戀戰(zhàn)！

我要讓耶律斜軫今晚睡不著覺，明天沒力氣攻！

明白了嗎？！”

“愿隨將軍！”

百余條漢子壓抑著聲音低吼回應(yīng)，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殺氣騰騰。

火光映照著一雙雙燃燒著復(fù)仇火焰的眼睛，連日防守的憋屈，此刻化作了奔騰的戰(zhàn)意。

夜色濃稠如墨，楊業(yè)率領(lǐng)的百余精騎如同暗夜中潛行的獵豹，馬蹄包裹著厚布，人人口中含枚，悄無聲息地滑過遼軍哨卡之間的盲區(qū)。

遼軍連日進攻，見宋軍只是龜縮防守，不免生了懈怠之心，加之楊業(yè)選擇的突破口正是他們認為最不可能被襲擊的后勤輜重區(qū)域，巡邏的士卒抱著長矛，倚著糧車打盹。

突然，幾道黑影從暗處暴起，寒光一閃，巡邏的遼兵還沒來得及發(fā)出警報，便被利刃抹過喉嚨，軟軟地倒下。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沒有一絲多余聲響。

“散開！

按計劃行事！”

楊業(yè)壓低聲音，手中雁翎刀向前一揮。

騎兵們立刻分為數(shù)股，如同致命的毒刺，狠狠扎進遼軍大營的腹地。

他們目標明確——存放器械的區(qū)域和糧草堆垛。

“火油！

快！”

有人低吼著，將隨身攜帶的火油罐砸向巨大的攻城弩和云梯。

火折子一閃，浸滿火油的木制器械瞬間爆燃，火舌沖天而起，映照出遼兵驚慌失措的臉龐。

另一處，三個巨大的糧草營帳映入眼簾。

“燒了它們！”

騎兵們策馬沖過，將點燃的松脂火把奮力拋向營帳。

其中一個營帳的氈布迅速被點燃，干燥的草料發(fā)出噼啪的爆響，濃煙滾滾，火光將半個營地照得如同白晝。

“敵襲！

宋軍襲營！”

凄厲的警報聲終于劃破夜空，遼軍大營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開鍋。

夜黑風高，正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