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誡》一百遍的旨意，像塊石頭壓得漱芳齋雞飛狗跳。，抄了不到三行就把筆一摔：“什么破《女誡》！本格格在大雜院的時候，連字都不認識，現在要抄一百遍，這不是要我的命嗎！”，見狀笑著勸：“別氣了，皇上也是想讓你收收性子。這地方人多眼雜，咱們找個清凈地方抄，沒人催，說不定還能快點。”，偷偷溜出漱芳齋，專挑宮里偏僻的地方走。七拐八繞，竟走到了慎刑司旁的涼亭——這里挨著皇宮最陰冷的衙門，平日里連宮女太監都不敢靠近，果然清凈得很。，兩人鋪開紙筆，剛抄了沒兩行，小燕子就困得點頭如搗蒜，手肘一歪，整硯臺的墨汁全潑在了紙上，黑糊糊一片染透了乾隆御賜的宣紙。“完了完了！”小燕子瞬間清醒，臉都白了，“這是皇上給的紙，潑了墨，要是被人發現，又要罰我了！”，遠處傳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兩人嚇得魂飛魄散，慌不擇路拉開慎刑司的朱紅大門就往里躲。剛跨過門檻，沈明曦腳下被門檻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去，結結實實撞進了一個堅硬溫熱的懷抱里。，疼得她眼淚瞬間涌了上來，耳邊響起一道冷得像冰的男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什么人，敢擅闖慎刑司？”
沈明曦扶著對方的胳膊站穩，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眸里。

男子身著玄色織金官服，腰佩皇家御賜的腰牌，面容清俊立體，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正是當朝慎刑司掌印，陸景淵。

他身后跟著幾個慎刑司的侍衛，個個面色嚴肅，看得小燕子腿都軟了，下意識往沈明曦身后縮。

沈明曦定了定神，拉著小燕子屈膝行禮，聲音清亮不怯場：“臣女沈明曦，攜還珠格格給陸大人請安。我們二人無意闖入，驚擾了大人辦差，還請大人恕罪。”

陸景淵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鼻尖上，又掃過她手里攥著的、沾了墨的《女誡》抄紙，眉頭蹙得更緊，毒舌的話脫口而出：“字丑如鬼畫符，規矩學得一塌糊涂，還敢往慎刑司里闖？你們可知，擅闖慎刑司，按宮規是要杖責的？”

小燕子嚇得渾身發抖，沈明曦卻抬眼直視他，不卑不亢：“是我們莽撞，大人要罰，我一人承擔，與還珠格格無關。只是我們并非有意為之，還請大人網開一面。”

陸景淵看著她明明眼里還有懼意，卻硬著頭皮護著身后人的模樣，指尖微微動了動。他執掌慎刑司多年，見慣了宮里趨炎附勢、貪生怕死的人，這般明媚又有風骨的姑娘，還是第一次見。

他冷著臉揮了揮手：“罷了，念你們是初犯，這次就饒了你們。立刻離開慎刑司，往后不許再往這邊亂跑。”

沈明曦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這么輕易就放了人，連忙拉著小燕子道謝，轉身快步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沈明曦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景淵還立在廊下，玄色的官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正垂著眼跟侍衛吩咐著什么，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可她不知道的是，兩人走后，陸景淵看著地上那灘潑灑的墨痕，聽著手下匯報“鎮西將軍沈毅的獨女，今日剛入宮，住在漱芳齋”，指尖摩挲著腰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絲自已都沒察覺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