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裝修剩下的瓷磚。
我在瓷磚上鋪了層舊被子，躺下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
小時候就有。
我盯著那道裂縫，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去巷口看了看。
巷子西頭是哥哥的新鋪面。
巷口有一棵老槐樹。
槐樹底下有一小塊空地，不到三平米。
我不知道為什么，站在那棵樹底下就覺得踏實。
就這里吧。
我用四萬七千塊錢里的三千二買了一輛二手三輪車，八百塊買了一口鹵鍋，剩下的進(jìn)了第一批貨。
雞爪、鴨脖、毛豆、藕片。
我在巷口支起了我的攤。
第一鍋鹵味出鍋的時候，香味飄了半條街。
有幾個路過的人停下來了。
“多少錢一斤？”
“雞爪二十八?！?br>“來一斤?！?br>我高興得手都在抖。
第一天，我賣了一百九十塊。
刨去成本，賺了八十七。
晚上收攤的時候，我蹲在槐樹底下數(shù)錢。
八十七塊。
我把錢壓在枕頭底下，睡了這些年最踏實的一覺。
然后第三天，**來了。
“有人投訴你占道經(jīng)營?！?br>我愣了。
“誰投訴的？”
“匿名的?！?br>我看了一眼巷子深處。
哥哥的鋪面剛開張。門口擺了兩排花架，占了半個人行道。
沒有人投訴他。
**讓我把三輪車挪走。
我挪了。
**天，我又推回來。
第五天，**又來了。
“周燕，又有人投訴。”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我只是覺得，活著怎么這么難。
結(jié)尾，我把三輪車推回去，路過哥哥的鋪面。
嫂子站在門口，朝我笑了一下。
“燕燕，今天生意怎么樣？”
我說還行。
她點點頭，轉(zhuǎn)身進(jìn)去了。
我沒注意到她手里拿著手機(jī)。
2.
第一個月，**來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同一句話：“有人投訴你占道經(jīng)營?！?br>每一次我都收攤，然后第二天再擺出來。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巷口那塊空地不到三平米，是我全部的地盤。
鹵鍋的煙往上飄，飄過槐樹的枝丫，飄到街面上去。
有時候會飄進(jìn)我哥的鋪面。
嫂子會開門出來，扇扇手。
“燕燕啊，你這油煙味太重了?！?br>“我往那邊挪挪?！?br>“也不是挪不挪的事……”她笑笑，“你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