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095天，他們又來了。
**的車停在巷口，那個姓**隊長從車上下來，看見我就嘆氣。
“周燕，又有人投訴。”
我蹲在地上，把鹵好的雞爪一個個夾進保鮮盒。
不急。
“哪天的事？”我問。
“昨天的投訴。說你占道經營，影響市容。”
我點了點頭。
1095天。
134次投訴。
同一個電話號碼。
我把保鮮盒的蓋子扣上，站起來，手在圍裙口袋里摸了一下。
那疊紙還在。
我看了一眼巷子深處，我哥的鋪面正亮著燈。
但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
1.
三年前，我還沒有攤位。
那時候我剛從服裝廠辭職回來，兜里有四萬七千塊錢。
是我在流水線上站了六年攢下來的。
六年。每個月存八百。逢年過節加班再多存一點。
四萬七。
不多，但每一張都是我的。
我回來那天，是臘月二十三。
爸在家里擺了一桌酒。
我以為是給我接風的。
進門才知道，不是。
是給我哥慶祝的。
“磊子，鋪面的手續下來了。”爸端起酒杯，臉上的皺紋都在笑，“從明天起，這個臨街鋪面就是你的了。”
哥接過鑰匙，嫂子在旁邊拍手。
“爸，這鋪面少說值四十萬吧？”嫂子笑著說。
“五十萬。”爸糾正她，“地段好，以后只會漲。”
我坐在飯桌最邊上。
筷子還沒動。
沒有人看我。
“爸。”我開口了。
他轉過頭。
“我想在巷口擺個攤。賣鹵味。”
桌上安靜了兩秒。
嫂子先笑了。
“燕燕，你會做鹵味嗎？”
“學過。在廠里食堂幫過忙。”
爸把酒杯放下。
“擺什么攤？你一個女孩子，拋頭露面的，像什么話？”
“我不想回廠里了，我——”
“行了。”爸擺擺手，“找個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強。你哥以后開了鋪面，也能照應你。”
他說完，端起酒杯跟我哥碰了一下。
“來，磊子，爸敬你。”
媽坐在一旁，從頭到尾沒有說話。
她只是給嫂子夾了一筷子菜。
“小曼，多吃點。”
那天晚上我把碗筷洗了，灶臺擦了，地拖了。
然后回到我原來的房間。
房間已經變成了雜物間。
我的床被搬走了，地上堆著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