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章 晚自習

周瑞滿意地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指尖劃過發絲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讓他的心頭也跟著軟了一下。

“那就說定了。”

他說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松垮的校服外套在身后晃了晃，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江婉兒站在原地，抱著書本，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的臉頰還在發燙，手心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周圍的竊竊私語還在繼續，可她卻好像聽不見了。

窗外的蟬鳴忽然變得聒噪起來，陽光穿過香樟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風卷著樹葉的清香飄進來，拂過她泛紅的臉頰。

江婉兒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水筆，又抬頭望了望窗外湛藍的天空，嘴角，悄悄勾起了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淺淺的弧度。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那像一潭死水的高三生活，好像真的要不一樣了。

晚自習的鈴聲還沒響，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就己經被占了。

江婉兒抱著一摞習題冊，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時，周瑞己經坐在那里了。

他脫掉了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正低頭翻著一本數學競賽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桃花眼里漾著笑意：“來了？

坐。”

江婉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趕緊放下書，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

周圍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

她偷偷抬眼，瞥見周瑞面前攤開的數學卷，最后一道壓軸題的空白處，干干凈凈，連個草稿都沒打。

根本就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在她心里冒出來，讓她的臉頰又熱了起來。

“那個……你哪一步不懂？”

她鼓起勇氣開口，聲音細若蚊蚋。

周瑞挑了挑眉，伸手把試卷推到她面前，指尖點在最后一道題的題干上：“這里，輔助線不知道怎么畫。”

江婉兒湊近去看，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頁。

這道題的解法其實很簡單，只要作一條平行線，就能把幾何圖形拆成兩個全等三角形。

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畫了起來，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清晰可聞。

“你看，這里作一條A*的平行線……”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發現周瑞根本沒在看題。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溫和的笑意，看得她渾身不自在，連握著筆的手都開始發抖。

“怎……怎么了？”

她慌忙低下頭，差點把筆尖戳在草稿紙上。

“沒什么。”

周瑞收回目光，低低地笑了一聲，“就是覺得，你講題的時候，眼睛很亮。”

江婉兒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攥著筆，指尖冰涼，腦子里一片空白，剛才想好的解題思路瞬間忘得一干二凈。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了上來，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給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銀輝。

圖書館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穿著校服的學生，也有捧著書的老師，可江婉兒卻覺得，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周瑞沒再逗她，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解題。

她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飛快地移動著，眉頭微微蹙著，神情專注得可愛。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晚自習好像也不錯，比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比在教室后排和男生們閑聊，要有趣得多。

不知過了多久，江婉兒終于把解題步驟完整地寫了出來。

她抬起頭，對上周瑞含笑的目光，慌忙把草稿紙推給他：“好了……你看一下。”

周瑞拿起草稿紙，認真地看了起來。

他的指尖劃過那些工整的字跡，目光里帶著贊許。

“厲害啊，江婉兒。”

他抬頭看著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比我們數學老師講得還清楚。”

江婉兒的心跳更快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低頭去摳手指：“沒……沒有啦，就是……做過類似的題。”

“那以后，我的數學就靠你了。”

周瑞放下草稿紙，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作為交換，你要是在學校受了欺負，盡管告訴我。”

江婉兒猛地抬起頭，撞進他認真的眼神里。

那眼神里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只有滿滿的真誠。

她的鼻子忽然有點酸，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個人，沒人會主動跟她說這樣的話。

她看著周瑞，看著他眼里的月光，忽然鼓起勇氣，輕輕點了點頭：“嗯。”

周瑞笑了，他伸手，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窗外的蟬鳴漸漸停了，月光越發明亮。

圖書館的燈光柔和，灑在兩人的身上，灑在攤開的試卷和草稿紙上，釀成了一段安靜而溫柔的，屬于高三的秘密。

江婉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里好像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偷偷抬眼，瞥見周瑞又低頭看起了題，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