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中藏機

碧兒看著大小姐反常的模樣，嚇得噤若寒蟬。

沈清辭卻像沒事人一樣，坐到梳妝臺前，拿起一把木梳，不緊不慢地梳理著長發。

鏡中的自己，眼神冷淡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偶。

“小姐……”碧兒顫巍巍地開口，“二小姐那邊……她若再來，你就說我身子不爽利，睡下了。”

沈清辭頭也不回，聲音平淡，“日后她送來的任何東西，吃的、用的，都先收著，別碰。”

碧兒雖不明白為何一夜之間大小姐判若兩人，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威壓，讓她只能低頭應下：“是，奴婢知道了。”

不出半個時辰，沈清薇果然親自動身了。

她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裊裊婷婷地走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姐姐，聽聞你身子不適，我特地讓廚房燉了燕窩粥給你送來。

賞花宴快要開始了，可不能餓著肚子，失了儀態。”

她放下食盒，親自盛了一碗，甜膩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姐姐，嘗嘗？

這可是今兒早上剛送的新會燕窩，滋補得很呢。”

她的眼神真誠，宛如真正的姐妹情深。

沈清辭看著那碗乳白色的粥，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這碗燕窩粥。

她喝了之后，在宴會上腹痛如絞，不得不離席去偏僻的休息間。

而后，被沈清薇安排好的禁軍統領“誤闖”，鑄成大錯。

那時的沈清薇，也是這樣滿眼關切地喂她喝下。

沈清辭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得沈清薇心里有些發毛。

“怎么，姐姐是怪我多事了？”

沈清薇眼圈微微泛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不是。”

沈清辭終于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我只是在想，姐姐待我，真是用心良苦。”

一句話，讓沈清薇的笑容僵在嘴角。

沈清辭仿佛沒看見，繼續道：“只是不巧，我昨兒晚上有些風寒，太醫開了藥，囑咐千萬不可與燕窩同食，否則藥性相沖，恐傷嗓子。

我還指望著今天，在宴會上為父親和王爺們獻上一曲呢。”

這番話說得云淡風輕，卻讓沈清薇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知道沈清辭說的是真是假！

如果強勸，萬一真出了事，那惡毒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可若就此放棄，這第一步棋就輸了。

沈清薇心中飛快盤算，隨即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哎呀，我怎么忘了這事！

瞧我這記性！

那……那姐姐你先用些點心墊墊，我這里還有幾塊新做的芙蓉酥。”

她說著，又要去端另一碟糕點。

“不必了。”

沈清辭抬手制止了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淺淺嘗了一口清水，“我沒什么胃口，只想靜一靜。”

她的姿態從容不迫，完全不像在說謊。

沈清薇捏緊了袖中的手，臉上卻只能堆起無奈的笑容：“那好吧，姐姐你好生休息，一會兒若是不適，立刻派人去叫我。”

“會的。”

沈清辭淡淡應道。

沈清薇帶著滿腹疑云和一絲挫敗，最后只得不甘心地離開。

她一走，碧兒立刻松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小姐，二小姐今天怎么……她一首如此，”沈清辭放下茶杯，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燕窩粥，“只是你從前沒看見罷了。”

她起身，走到那碗粥前，用銀簪的末端輕輕蘸了一下，然后湊到鼻尖聞了聞。

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杏仁味。

是慢性毒藥，不會立刻致命，卻能引發劇烈的腹痛。

劑量不大，混在燕窩里，極難察覺。

沈清辭的眼神冷得像冰。

她將銀簪在燭火上燒得通紅，簪尖瞬間變黑。

碧兒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小姐……這……處理掉。”

沈清assassin命令道，聲音里不帶一絲波瀾，“記住，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轉身回到鏡前，從首飾盒里，選了一支最簡單的白玉簪子。

那玉簪成色極好，卻款式老舊，是母親在世時送她的，她一首沒舍得戴。

玉簪穿過如瀑的青絲，盤成一個簡單的發髻。

鏡中的少女，素衣素顏，唯有一支玉簪點綴。

那份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清冷與銳利，再也不是往日那個天真爛漫的將軍府嫡女。

第一回合，是你輸了，沈清薇。

但這，還不夠。

沈清辭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真面目，才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