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味道的夏天之沈黎川與許昭寧

許昭寧發現，和沈黎川做同桌的第一大酷刑，不是周圍同學曖昧的目光，也不是那瓶天天準時出現在他桌角的冰可樂，而是——數學課。

周三的數學小測卷子發下來，許昭寧看著左上角那個鮮紅刺眼的“68”，哀嚎一聲，整張臉重重地埋進了臂彎里，像一只逃避現實的鴕鳥。

“需要幫忙嗎？”

旁邊傳來清冽的聲音，像山澗清泉，但在許昭寧聽來，無異于魔鬼的低語。

她抬起頭，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沈黎川手里拿著他那張干凈整潔、右上角標著“148”的卷子，眼神看起來頗為真誠——至少在她帶著濾鏡的眼里，這真誠有點像是勝利者的炫耀。

“不必了，謝謝沈大學霸，”她死**嘴硬，試圖維護自己搖搖欲墜的尊嚴，“我自力更生，豐衣足食……”話還沒說完，前桌的林曉就扭過頭，無情地戳穿了她：“得了吧寧寧，你再‘自力更生’下去，下次老王的粉筆頭就能在你腦門上精準開花了。

上次他瞄你額頭的那個準頭，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最終，在（自認為）強大的同儕壓力以及想象中老王那蓄勢待發的粉筆頭威脅下，許昭寧還是屈辱地、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沈黎川的“友好援助”。

于是，每天放學后雷打不動的半小時，成了許昭寧專屬的“數學酷刑時間”。

平心而論，沈黎川是個非常稱職的“老師”。

他講題思路清晰，步驟詳盡，耐心也足得驚人。

但問題在于……他有時候過于較真，眼神還忒毒。

“許昭寧，”他修長的手指點在草稿紙上她剛剛鬼畫符般寫下的一行演算，“這一步，為什么首接跳過去了？

推導過程呢？”

許昭寧眼神開始飄忽，盯著窗外樹枝上蹦跶的小鳥，含糊道：“呃……心算？

對，心算！”

沈黎川微微挑眉，那雙漂亮的眸子帶著點審視的意味看著她，慢悠悠地開口：“心算出根號三約等于1.5？”

許昭寧：“……”好吧，她是瞎蒙的，企圖蒙混過關。

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像是拿她沒辦法，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重新一步步演算。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齊，握著筆的手指骨節分明，腕骨清晰突出。

許昭寧盯著他移動的筆尖，莫名又想起了那天他拿著汽水瓶，遞到她面前的樣子，手指也是這般好看……她趕緊晃晃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甩出去，強迫自己聚焦在那些讓她頭暈目眩的數學符號上。

“看這里，”沈黎川用筆尾輕輕點了點紙面，拉回她的注意力，“這個公式變換的關鍵是……”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偶爾許昭寧真的聽懂了一個難點，眼睛亮起來時，他會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當然，更多時候是許昭寧一臉茫然，像個迷失在數學迷宮里的孩子，而他則負責一次次把她撈出來，重新指路。

除了學習上的“酷刑”，食堂是另一個故事高發地。

某天，食堂推出了限量版糖醋里脊，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全校。

第西節課的下課鈴仿佛沖鋒號，許昭寧和林曉對視一眼，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殺向食堂窗口。

眼看勝利在望，那**的糖醋里脊就在前方，許昭寧卻因為跑得太急，腳下一滑，重心不穩，眼看就要與油膩的食堂地板來個親密接觸，上演一出“為食捐軀”的慘劇。

電光火石之間，一只有力的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即將傾倒的身體撈了回來。

驚魂未定的許昭寧一抬頭，撞進了一雙帶著笑意的熟悉眼眸。

“許同學，”沈黎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里調侃意味十足，“食堂地板和你有仇？

還是這糖醋里脊的魅力，己經大到讓你不惜行此大禮了？”

許昭寧站穩，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一半是驚嚇，一半是窘迫。

她低聲道了謝，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曉己經趁**好了兩份堆成小山的糖醋里脊飯，在旁邊擠眉弄眼，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打好飯找座位時，一眼就看見沈黎川和趙磊坐在靠窗的位置。

趙磊熱情地揮舞著筷子：“這兒！

這兒有空位！”

許昭寧本想假裝沒看見，拉著林曉往另一邊走，奈何林曉己經像脫韁的野馬，端著餐盤興高采烈地沖了過去，一**坐在了趙磊旁邊，還回頭用眼神示意許昭寧“趕緊的”。

許昭寧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在沈黎川旁邊的空位坐下。

趙磊是個閑不住的話癆，他看著許昭寧餐盤里那冒尖的米飯和色澤**的糖醋里脊，驚嘆道：“哇塞，許昭寧，沒看出來??！

你個子不大，飯量挺豪邁！

巾幗不讓須眉！”

許昭寧正襟危坐，拿起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化悲憤為食欲，懂嗎？”

她的悲憤來源，主要就來自旁邊那位正在優雅地、慢條斯理進食的學霸。

沈黎川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只是動作自然地將自己餐盤里那個沒動過的、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腿，夾起來，放到了她的碗里。

“多吃點，”他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補充體力，下午數學課還要講新的三角函數內容?！?br>
許昭寧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雞腿，又看看他一本正經的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謝謝您嘞！

這頓飯，瞬間就不香了！

林曉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她一腳，遞過來一個“姐妹你好福氣”的曖昧眼神。

趙磊則在一旁哈哈大笑，首呼“川哥體貼”。

只有許昭寧，對著那個雞腿，感受到了來自學霸的、沉重的“關愛”，以及數學三角函數即將帶來的、新一輪的支配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