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曬鹽場的血泡與深夜的開水

天剛蒙蒙亮，尖銳的哨聲就劃破了紅沙島的寧靜。

**玥是被王麗推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土炕硬得硌人，一夜沒睡安穩。

窗外的雨停了，海風裹著咸腥味灌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快點！

遲到要扣工分的！”

王麗一邊麻利地穿衣服，一邊催促，“曬鹽場的活可不等人，去晚了隊長要罵人。”

**玥慌忙爬起來，胡亂洗漱了一把——用缸子接了點井水，往臉上潑了潑，水冰涼刺骨，瞬間驅散了最后一點睡意。

她跟著知青們往食堂跑，早飯還是地瓜稀飯配黑咸菜，今天的稀飯更稀，能清晰地看到碗底的地瓜粒。

她狼吞虎咽地喝完一碗，又想再盛一碗，卻被食堂大媽攔住了：“一人一碗，定量供應，想多吃就多掙工分！”

**玥只好作罷，跟著隊伍往曬鹽場走。

腳下的石子路坑坑洼洼，走起來硌得腳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解放鞋，鞋底薄得像紙，早就磨出了洞。

曬鹽場的景象比昨天更讓人絕望。

成片的鹽田在朝陽下泛著白花花的光，鹵水蒸發后結出的鹽晶踩在腳下，硌得人生疼。

隊長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手里拿著鞭子，虎著臉給大家分配任務：“男的去挑鹽，女的去刮鹽晶，都給我麻利點！”

**玥被分到了刮鹽組，手里拿著一把木刮子，要把鹽田里凝結的鹽晶刮到一起，再裝進竹筐里。

木刮子邊緣磨得粗糙，沒刮幾下，她的手心就被磨紅了。

太陽漸漸升高，曬鹽場里沒有任何遮擋，陽光毒辣地烤在背上，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里，澀得她睜不開眼。

鹵水濺在胳膊上，皮膚立刻泛起一陣刺痛，很快就紅了一片。

她咬著牙堅持，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腰也彎得生疼。

旁邊的王麗己經刮了滿滿一筐鹽晶，看她進度慢，忍不住嘲笑道：“城里人就是嬌氣，這點活都干不了，還來插隊？”

**玥沒理她，心里憋著一股氣。

她從小就不服輸，開餐廳的時候遇到過無數難題，都咬牙扛過來了，這點苦，她不信自己熬不過去。

可身體的疲憊是騙不了人的。

中午休息時，她坐在鹽田邊的石頭上，連動都不想動。

午飯是窩頭配咸菜湯，窩頭又干又硬，噎得她首咳嗽，咸菜湯里飄著幾片菜葉，寡淡無味。

下午的任務更重，隊長讓她跟著女知青們去挑鹽擔——把刮好的鹽晶裝進竹筐，挑到倉庫去。

竹筐沉甸甸的，至少有幾十斤重，扁擔壓在肩膀上，瞬間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她咬著牙站起來，剛走了兩步，就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走了沒多遠，肩膀就**辣的，像是被火燒一樣。

她想放下歇會兒，卻看到隊長在不遠處盯著，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一趟，兩趟，三趟……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太陽漸漸西沉，她的肩膀己經麻木了，放下扁擔時，抬手一摸，發現肩膀磨破了皮，滲出的血把衣服粘在了一起，一動就疼得鉆心。

收工回到知青點時，**玥幾乎是癱倒在炕上的。

王麗幾人也累得不輕，卻還有力氣閑聊，說著誰家的工分多，誰家的日子好過。

**玥一句話都不想說，她脫掉衣服，看著肩膀上的血泡，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穿越的新鮮感早己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委屈。

她摸出枕頭下的純凈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甘甜的水滋潤了干裂的喉嚨，也讓她稍微緩過神來。

她想起系統送的不銹鋼小勺，還有跟鐵蛋換來的破瓦罐和木柴，心里忽然有了個主意。

等知青們都睡著了，她悄悄爬起來，拿著瓦罐、木柴和小勺，溜到知青點后面的空地上。

這里有個廢棄的灶臺，她撿了幾塊磚頭把灶臺搭好，把木柴塞進去，又從口袋里掏出火柴——這是她昨天偷偷藏起來的。

火柴劃亮的瞬間，小小的火苗跳躍起來，她趕緊把木柴架好，往瓦罐里倒了半瓶純凈水，把瓦罐放在灶臺上。

火苗**著瓦罐底部，水漸漸熱了起來，冒著裊裊的熱氣。

**玥蹲在灶臺邊，看著跳動的火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這是她穿越到這個時代，第一次喝到熱水。

水燒開后，她把剩下的半瓶純凈水也倒了進去，用小勺攪了攪，小心翼翼地捧著瓦罐喝了一口。

溫熱的水滑進喉嚨，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心里。

肩膀上的疼痛還在，身體的疲憊也沒有消失，但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那些苦難好像也不是那么難熬了。

她喝光了瓦罐里的熱水，把灶臺收拾干凈，悄悄回到屋里。

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她摸出那半塊壓縮餅干，心里默默盤算著：明天，她要去趕海，要去尋找能換錢的東西，要完成系統的新手任務，要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灑在她的臉上。

**玥握緊了拳頭，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