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燙——懷里的玉簡像突然燒起來一樣，隔著衣服貼在皮膚上，燙得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他伸手去掏，指尖剛碰到玉簡，眼前就黑了。，是一切都消失的那種黑。，沒有房間，沒有道觀，沒有自已的身體。只有無邊的黑暗，和一種失重的感覺，像是往深淵里墜落，又像是被什么東西托著往上飄。，喊不出聲。想掙扎，動不了。——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很久——黑暗里出現了一點光。，越來越刺眼，然后陳垣感覺自已被狠狠摔在地上。。他下意識吸了一口氣，涼颼颼的空氣灌進肺里，帶著一股霉味和塵土的氣息。他睜開眼，看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
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是一片均勻的灰白。
陳垣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他坐在一間破廟里。廟很小，只有十幾平米，土坯墻裂了好幾道口子，風從裂縫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能直接看見外面灰白的天。神像早就沒了，只剩一個空空的石座，上面落滿了灰。
地上鋪著干草，角落里有一灘黑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
陳垣的心跳得很快。他掐了一下自已的手臂，疼。
不是夢。
他低頭看自已，身上的青色道袍不見了，換成了灰色的粗布衣，腳上是草鞋，露著腳趾。衣服很舊，帶著一股霉味，像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然后他眼前出現了一行字。
不是寫在什么地方，而是直接浮現在視野里，淡藍色的，半透明：
歡迎進入塵途
當前所在：廢棄村落-破廟
飽食度：30/100
狀態：正常
提示：飽食度歸零將導致死亡
字跡停留了幾秒，然后消失了。
陳垣盯著那行字消失的地方，一動不動。
塵途。
這兩個字，他從周文臨死前的話里聽到過，從那本明代手札里看到過。他一直以為那是一個游戲的名稱，以為在網上能找到相關信息，以為只要慢慢查總能查到。
可現在——
他進來了。
他不知道怎么進來的，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行字是什么，不知道飽食度是什么，不知道“死亡”兩個字在這里是什么意思。
但他想起了周文。
想起了周文臨死前的臉，想起了那些憑空出現的咬痕，想起了那句話：游戲里被蛇咬，它來找我了。
陳垣的指尖發涼。
如果這里真的是那個“游戲”——
如果這里的死，會變成現實里的死——
那他現在，在什么地方？
陳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師父教過，越是危急的時候，越要先穩住心神。他默念了一遍《常清靜經》的開頭，心跳慢慢平復了一些。
然后他開始觀察。
破廟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除了那個空石座，就只有一堆干草和幾塊碎瓦片。角落里那灘黑色污漬，他走過去蹲下看，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子前聞。
血腥味。干了很久的血腥味。
陳垣站起來，走到墻邊，從裂縫往外看。
外面是一個村子，全是和這間破廟差不多的土坯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大多數房子的屋頂都塌了，墻上長滿了枯草。村子的地面是硬泥巴，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還有積水。遠處能看見山，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沒有人。
至少他視野里沒有人。
陳垣沒有急著出去。他繞著破廟走了一圈，把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在干草堆下面，他發現了一樣東西——半塊干餅。
餅很硬，發黑了，上面還爬著幾只不知名的小蟲。陳垣把蟲子抖掉，把餅拿起來。餅不大，也就巴掌大小的一半，分量很輕。
他盯著那塊餅，猶豫了很久。
餓。從醒來那一刻就餓，胃里空空的，那種感覺比現實里的饑餓更強烈，更迫切。他知道自已需要吃東西，但這塊餅是從哪里來的？放了多久？吃了會怎么樣？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陳垣咬了一小口。
干，硬，有一股霉味。他嚼了幾下，強忍著咽下去。
視野里又浮現出那行淡藍色的字：
食用霉變的干餅，飽食度+5
當前飽食度：35/100
陳垣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所以……這個“飽食度”是真的。吃東西就能加。不吃就會餓。
那歸零會死，也是真的。
他把剩下的餅收進懷里，又在破廟里搜了一遍。除了那半塊餅，什么也沒找到。沒有武器，沒有工具，沒有水。
陳垣站在破廟中央，開始整理思路。
第一，他不知道怎么來的，但顯然已經來了。
第二，這里有一個叫“飽食度”的東西，必須找食物，否則會死。
第三，那行字能顯示他的狀態，說明這個世界有某種規則。
**，周文臨死前的話，可能是真的。這里的死，會變成現實里的死。
第五，他必須活著。活著，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陳垣再次走到墻邊，從裂縫往外看。
村子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雞叫，沒有狗叫，沒有人聲。風從破敗的房屋間穿過，帶起一陣陣塵土。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
很遠的慘叫聲，像是從村子另一邊傳來的。聲音很短，只叫了半聲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東西掐斷了。
陳垣的身體繃緊了。
他沒有動，繼續從裂縫往外看。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看見兩個人影從村子的另一頭走過來。
兩個男人，都穿著和他一樣的灰色粗布衣，手里拿著木棍。一個高瘦，一個矮胖。他們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你確定這邊有東西？”高瘦的那個問。
“不知道，瞎轉唄。”矮胖的那個說，“我飽食度只剩25了，再不找吃的就完了。”
“我也是，28。這鬼地方，連棵野菜都沒有。”
“那邊有個破廟，進去看看？”
“行。”
陳垣屏住呼吸，看著那兩個人越來越近。
他們走到離破廟大概三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來。高瘦的那個指了指地上，矮胖的湊過去看。陳垣看不清他們在看什么，只看見矮胖的蹲下去，用手撥拉了一下。
然后高瘦的那個舉起木棍，狠狠砸在矮胖的后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矮胖的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接趴在地上。高瘦的又砸了兩下，矮胖的腿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高瘦的蹲下去，在矮胖的身上翻找。他從矮胖懷里掏出兩塊干餅，站起來看了看，然后轉身走了，消失在一條巷子里。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陳垣站在墻后，一動不動。
他的手心全是汗。
這就是這里。
**不眨眼，為了一塊餅就能殺同伴。
他想起周文同事的話：那個世界太危險，普通人進去活不過三天。
現在他信了。
陳垣在破廟里又等了一個時辰，直到確認那個高瘦的男人不會回來，才慢慢從裂縫里觀察外面的情況。
矮胖的**還躺在那里，三十米外。
陳垣猶豫了很久。
出去，可能有危險。不出去，他只有35的飽食度，最多撐兩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干草，扯了一捆，擰成一股草繩。然后他脫下上衣，把草繩纏在手上，把上衣當包袱系在腰間。
沒有武器，就只能靠腦子。
陳垣深吸一口氣，推開破廟的破木門，走了出去。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村子里格外刺耳。他僵在原地，豎起耳朵聽。
沒有動靜。
他快步走到矮胖的**旁，蹲下。
**還溫著，后腦勺血肉模糊。陳垣強忍著惡心，快速翻找。在**的懷里，他摸到了硬硬的東西——一塊干餅。還有一個小布袋，里面有幾粒干癟的野果。
他把東西收進自已的懷里，正要站起來，突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陳垣沒有回頭。他順勢往旁邊一滾，滾到一堵矮墻后面。
一根木棍砸在他剛才蹲的地方，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陳垣從矮墻后探出頭，看見那個高瘦的男人站在**旁，手里握著木棍，正四處張望。
“出來。”高瘦的男人喊，“我看見你了。”
陳垣沒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高瘦的男人往矮墻這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盯著矮墻，手里的木棍握得很緊。
“出來，我不殺你。交出一半吃的就行。”
陳垣還是沒動。
他知道，出去就是死。這個人剛才殺同伴的時候，可沒說什么交出一半就行。
高瘦的男人又等了等，然后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這次他是真的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巷子深處。
陳垣靠在矮墻上，大口喘氣。
心跳得厲害，手在抖。
他閉上眼睛，默念了三遍靜心咒，才慢慢平復下來。
然后他站起來，觀察了一下四周，選了一個和那個高瘦男人相反的方向，貓著腰，快速穿過巷子。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村子比他想象的大。他穿過幾條巷子，看見更多的破房子，更多的枯草，更多的垃圾。有些房子的門開著，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著什么。他沒敢進去，只是貼著墻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最后他找到一處地方——村子邊緣的一棵枯死的大樹，樹根旁邊有一個洞，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蜷縮進去。
陳垣鉆進樹洞，用枯草把洞口擋住。
樹洞里很暗，有蟲子爬來爬去，但很安全。
他蜷縮在洞里，聽著外面的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慘叫聲，把懷里的東西掏出來。
一塊干餅，加之前那半塊，一共一塊半。還有幾粒野果，干癟得幾乎只剩核。
他數了數，一共五粒野果。
陳垣咬了一粒野果，酸澀，難以下咽，但他強迫自已嚼碎咽下去。
食用野果，飽食度+1
當前飽食度：32/100
他又吃了一粒，飽食度變成33。三粒下去，35。
他沒舍得再吃，把剩下的干餅和野果收起來。
樹洞里很黑，只有一絲光從枯草的縫隙里透進來。陳垣蜷縮著，聽著外面的動靜，開始想一個問題——
他怎么回去？
那個玉簡把他帶進來，那要怎么出去？要待多久？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陳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就只能慢慢找。但首先，得活著。
天漸漸暗下來。外面灰白的天空變成了深灰色，風大了，吹得枯草沙沙響。
陳垣把身體蜷得更緊，閉上眼睛。
他睡不著，也不敢睡。只是閉著眼，聽著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慘叫聲，一聲一聲數著。
懷里的玉簡，還在。
還是溫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垣迷迷糊糊睜開眼。
天亮了。還是那種灰蒙蒙的亮。
他從樹洞里探出頭，觀察四周。沒有人，沒有動靜。
他鉆出樹洞，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正準備找個方向探索，眼前突然又浮現出那行淡藍色的字：
檢測到新玩家首次存活滿24小時
基礎規則已解鎖
1.飽食度每日自動下降20點，可通過進食補充
2.擊殺其他玩家可獲得其全部資源
3.死亡后無法復活
祝您活得更久
字跡消失了。
陳垣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擊殺其他玩家可獲得其全部資源。
死亡后無法復活。
所以，昨天那個人**，不是因為壞，是因為規則。
規則鼓勵**。
陳垣沉默了很久，然后轉身，朝著村子更深處走去。
他不知道自已能活幾天。
但他知道，必須活。
沒有太陽，沒有云，只是一片均勻的灰白。
陳垣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他坐在一間破廟里。廟很小，只有十幾平米，土坯墻裂了好幾道口子，風從裂縫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屋頂的瓦片碎了大半，能直接看見外面灰白的天。神像早就沒了，只剩一個空空的石座，上面落滿了灰。
地上鋪著干草，角落里有一灘黑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
陳垣的心跳得很快。他掐了一下自已的手臂，疼。
不是夢。
他低頭看自已，身上的青色道袍不見了，換成了灰色的粗布衣，腳上是草鞋，露著腳趾。衣服很舊，帶著一股霉味，像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然后他眼前出現了一行字。
不是寫在什么地方，而是直接浮現在視野里，淡藍色的，半透明：
歡迎進入塵途
當前所在：廢棄村落-破廟
飽食度：30/100
狀態：正常
提示：飽食度歸零將導致死亡
字跡停留了幾秒，然后消失了。
陳垣盯著那行字消失的地方，一動不動。
塵途。
這兩個字，他從周文臨死前的話里聽到過，從那本明代手札里看到過。他一直以為那是一個游戲的名稱，以為在網上能找到相關信息，以為只要慢慢查總能查到。
可現在——
他進來了。
他不知道怎么進來的，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行字是什么，不知道飽食度是什么，不知道“死亡”兩個字在這里是什么意思。
但他想起了周文。
想起了周文臨死前的臉，想起了那些憑空出現的咬痕，想起了那句話：游戲里被蛇咬，它來找我了。
陳垣的指尖發涼。
如果這里真的是那個“游戲”——
如果這里的死，會變成現實里的死——
那他現在，在什么地方？
陳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師父教過，越是危急的時候，越要先穩住心神。他默念了一遍《常清靜經》的開頭，心跳慢慢平復了一些。
然后他開始觀察。
破廟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除了那個空石座，就只有一堆干草和幾塊碎瓦片。角落里那灘黑色污漬，他走過去蹲下看，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子前聞。
血腥味。干了很久的血腥味。
陳垣站起來，走到墻邊，從裂縫往外看。
外面是一個村子，全是和這間破廟差不多的土坯房，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大多數房子的屋頂都塌了，墻上長滿了枯草。村子的地面是硬泥巴，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還有積水。遠處能看見山，灰蒙蒙的，看不清楚。
沒有人。
至少他視野里沒有人。
陳垣沒有急著出去。他繞著破廟走了一圈，把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在干草堆下面，他發現了一樣東西——半塊干餅。
餅很硬，發黑了，上面還爬著幾只不知名的小蟲。陳垣把蟲子抖掉，把餅拿起來。餅不大，也就巴掌大小的一半，分量很輕。
他盯著那塊餅，猶豫了很久。
餓。從醒來那一刻就餓，胃里空空的，那種感覺比現實里的饑餓更強烈，更迫切。他知道自已需要吃東西，但這塊餅是從哪里來的？放了多久？吃了會怎么樣？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陳垣咬了一小口。
干，硬，有一股霉味。他嚼了幾下，強忍著咽下去。
視野里又浮現出那行淡藍色的字：
食用霉變的干餅，飽食度+5
當前飽食度：35/100
陳垣盯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所以……這個“飽食度”是真的。吃東西就能加。不吃就會餓。
那歸零會死，也是真的。
他把剩下的餅收進懷里，又在破廟里搜了一遍。除了那半塊餅，什么也沒找到。沒有武器，沒有工具，沒有水。
陳垣站在破廟中央，開始整理思路。
第一，他不知道怎么來的，但顯然已經來了。
第二，這里有一個叫“飽食度”的東西，必須找食物，否則會死。
第三，那行字能顯示他的狀態，說明這個世界有某種規則。
**，周文臨死前的話，可能是真的。這里的死，會變成現實里的死。
第五，他必須活著。活著，才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陳垣再次走到墻邊，從裂縫往外看。
村子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沒有雞叫，沒有狗叫，沒有人聲。風從破敗的房屋間穿過，帶起一陣陣塵土。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
很遠的慘叫聲，像是從村子另一邊傳來的。聲音很短，只叫了半聲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東西掐斷了。
陳垣的身體繃緊了。
他沒有動，繼續從裂縫往外看。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他看見兩個人影從村子的另一頭走過來。
兩個男人，都穿著和他一樣的灰色粗布衣，手里拿著木棍。一個高瘦，一個矮胖。他們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你確定這邊有東西？”高瘦的那個問。
“不知道，瞎轉唄。”矮胖的那個說，“我飽食度只剩25了，再不找吃的就完了。”
“我也是，28。這鬼地方，連棵野菜都沒有。”
“那邊有個破廟，進去看看？”
“行。”
陳垣屏住呼吸，看著那兩個人越來越近。
他們走到離破廟大概三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下來。高瘦的那個指了指地上，矮胖的湊過去看。陳垣看不清他們在看什么，只看見矮胖的蹲下去，用手撥拉了一下。
然后高瘦的那個舉起木棍，狠狠砸在矮胖的后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矮胖的連叫都沒叫出來，直接趴在地上。高瘦的又砸了兩下，矮胖的腿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高瘦的蹲下去，在矮胖的身上翻找。他從矮胖懷里掏出兩塊干餅，站起來看了看，然后轉身走了，消失在一條巷子里。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陳垣站在墻后，一動不動。
他的手心全是汗。
這就是這里。
**不眨眼，為了一塊餅就能殺同伴。
他想起周文同事的話：那個世界太危險，普通人進去活不過三天。
現在他信了。
陳垣在破廟里又等了一個時辰，直到確認那個高瘦的男人不會回來，才慢慢從裂縫里觀察外面的情況。
矮胖的**還躺在那里，三十米外。
陳垣猶豫了很久。
出去，可能有危險。不出去，他只有35的飽食度，最多撐兩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干草，扯了一捆，擰成一股草繩。然后他脫下上衣，把草繩纏在手上，把上衣當包袱系在腰間。
沒有武器，就只能靠腦子。
陳垣深吸一口氣，推開破廟的破木門，走了出去。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村子里格外刺耳。他僵在原地，豎起耳朵聽。
沒有動靜。
他快步走到矮胖的**旁，蹲下。
**還溫著，后腦勺血肉模糊。陳垣強忍著惡心，快速翻找。在**的懷里，他摸到了硬硬的東西——一塊干餅。還有一個小布袋，里面有幾粒干癟的野果。
他把東西收進自已的懷里，正要站起來，突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陳垣沒有回頭。他順勢往旁邊一滾，滾到一堵矮墻后面。
一根木棍砸在他剛才蹲的地方，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陳垣從矮墻后探出頭，看見那個高瘦的男人站在**旁，手里握著木棍，正四處張望。
“出來。”高瘦的男人喊，“我看見你了。”
陳垣沒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高瘦的男人往矮墻這邊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他盯著矮墻，手里的木棍握得很緊。
“出來，我不殺你。交出一半吃的就行。”
陳垣還是沒動。
他知道，出去就是死。這個人剛才殺同伴的時候，可沒說什么交出一半就行。
高瘦的男人又等了等，然后啐了一口，轉身走了。
這次他是真的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巷子深處。
陳垣靠在矮墻上，大口喘氣。
心跳得厲害，手在抖。
他閉上眼睛，默念了三遍靜心咒，才慢慢平復下來。
然后他站起來，觀察了一下四周，選了一個和那個高瘦男人相反的方向，貓著腰，快速穿過巷子。
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
村子比他想象的大。他穿過幾條巷子，看見更多的破房子，更多的枯草，更多的垃圾。有些房子的門開著，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著什么。他沒敢進去，只是貼著墻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最后他找到一處地方——村子邊緣的一棵枯死的大樹，樹根旁邊有一個洞，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蜷縮進去。
陳垣鉆進樹洞，用枯草把洞口擋住。
樹洞里很暗，有蟲子爬來爬去，但很安全。
他蜷縮在洞里，聽著外面的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慘叫聲，把懷里的東西掏出來。
一塊干餅，加之前那半塊，一共一塊半。還有幾粒野果，干癟得幾乎只剩核。
他數了數，一共五粒野果。
陳垣咬了一粒野果，酸澀，難以下咽，但他強迫自已嚼碎咽下去。
食用野果，飽食度+1
當前飽食度：32/100
他又吃了一粒，飽食度變成33。三粒下去，35。
他沒舍得再吃，把剩下的干餅和野果收起來。
樹洞里很黑，只有一絲光從枯草的縫隙里透進來。陳垣蜷縮著，聽著外面的動靜，開始想一個問題——
他怎么回去？
那個玉簡把他帶進來，那要怎么出去？要待多久？要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陳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不知道，就只能慢慢找。但首先，得活著。
天漸漸暗下來。外面灰白的天空變成了深灰色，風大了，吹得枯草沙沙響。
陳垣把身體蜷得更緊，閉上眼睛。
他睡不著，也不敢睡。只是閉著眼，聽著風聲，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慘叫聲，一聲一聲數著。
懷里的玉簡，還在。
還是溫的。
———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垣迷迷糊糊睜開眼。
天亮了。還是那種灰蒙蒙的亮。
他從樹洞里探出頭，觀察四周。沒有人，沒有動靜。
他鉆出樹洞，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正準備找個方向探索，眼前突然又浮現出那行淡藍色的字：
檢測到新玩家首次存活滿24小時
基礎規則已解鎖
1.飽食度每日自動下降20點，可通過進食補充
2.擊殺其他玩家可獲得其全部資源
3.死亡后無法復活
祝您活得更久
字跡消失了。
陳垣站在原地，盯著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擊殺其他玩家可獲得其全部資源。
死亡后無法復活。
所以，昨天那個人**，不是因為壞，是因為規則。
規則鼓勵**。
陳垣沉默了很久，然后轉身，朝著村子更深處走去。
他不知道自已能活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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