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秋日勝春朝,但感逢秋悲寂寥

春日宴上,未婚夫裴思衡誤入我的廂房，撞破我與他人云雨。

我嬌嗔一聲，動作卻沒有停。

直至晌午，我才拖著快散架的身子走出廂房。

抬眸，就看見裴思衡跪在庭前。

“阿禾，你與他們斷了，我娶你。”

“我每日操練，一定可以滿足你……”

他頓了一下。

“畢竟，你如今的放浪形骸，都是因為我……”

我笑了笑。

所有人都知道，身為長公主的我在敵國為質8年，荒淫無度，日日與男人廝混。

卻無人知曉，我被種下情蠱，需每日行男女之事，才能活命。

而親自給我喂下蠱毒的，正是我的未婚夫裴思衡。

理由，是裴思衡為了護住我當時的侍女，如今的裴夫人。

……

我噙著笑意看向屋內，“不必了，世人皆知，裴相與夫人琴瑟和鳴，恩愛有加。”

“至于本宮，與他一起，我很快樂。”

裴思衡猩紅著眼，“可他們終究上不得臺面，阿禾，女子的名節……”

我打斷他的話，“裴相，女子的名節，從來不在羅裙之下，不是嗎？”

裴思衡的瞳孔驟縮。

他大概是想起了，這句話，與他當年喂我情蠱，親手將我送入敵**營時說的，一字不差。

“當年的事，你我各有苦衷。”

“當時阿虞什么都沒有了，只有一身清白堪堪能換一段好的姻緣，我不能毀了她唯一的**。”

“你不一樣，你是景國嫡長公主，就算在所有人身下承歡，只要一道圣旨，你依舊可以嫁得如意郎君。”

我勾起一絲譏笑，“如今，正如裴相所愿，她尋得好姻緣，本宮也有如意郎君相伴……”

他沙啞著聲線，眼中似乎有淚，“可我舍不得……”

幾個字，猝不及防打開了記憶的開關。

我4歲生辰那日，母后的寢宮被搜出巫蠱物件，同一時刻，北境大敗的消息傳來。

父皇震怒，當場斬殺了母后。

面對梁國提出的質子之約，父皇毫不猶豫選擇了我。

“***詛咒得來的結果，自然該由你去償還！”

他不許我帶任何錢財，也不許任何人跟著伺候，一輛破舊的馬車，是我全部行囊。

“女子為質，不中用了。”

我被連夜送走，馬車卻在城門口被攔下。

點點星光下，風雪正盛，裴思衡身騎白馬，身姿卓然。

我紅了眼。

如果沒有這場變故，今日，該是我和他定親的日子。

四目相對，我才發現，他滿臉傷痕。

想來也是，我是被父皇放棄的棋子，所有人都避我如蛇蝎，他出門見我一面，只怕也是受了重重家法。

他的聲音劃破夜的寂靜。

“阿禾，我陪你去梁國。”

“不管前路如何，我們都一起走過。”

我攥緊裙角，試圖讓自己的聲音不顫抖。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回去吧，就算是為了你的父母與族人。”

父皇讓我孤身前去，他陪我，便是抗旨，便會禍及家族。

他從懷里掏出一道圣旨。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當年他拼死救了父皇一命，父皇賜給他的空白圣旨，是保他一世無憂的**。

他咧著嘴笑。

“父親打累了，又怕我真的尋死，終究還是為我求得了恩典。”

“我奉皇命陪長公主一同前往梁國，一身**換太平，于國于家，都是無上光榮。”

忍了一天的淚在這一刻肆無忌憚滑落，“我已經被父皇厭棄，不值得……”

他打斷我的話，“可我舍不得。”

“梁國野蠻，我不去，你一個弱女子，要怎么活下去？”

幾個字，輕易觸及我心底的柔軟。

我緊緊攥著手里磨尖的發釵，不知道怎么告訴他，我根本沒有打算活下去。

我到了梁國，景國就不算失信。

而我死在梁國，理虧的便是梁國，用我的性命，勉強可以為百姓換得幾年太平日子。

裴思衡走近，溫柔地從我手里取走發釵，別在我的發間。

“阿禾，我們一起活下去。”

“等我，用十里紅妝、八抬大轎迎你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