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卿赴淵,舊夢失溫
我被丟在臺階上。
秋風吹過,淚水冰涼。
我失魂落魄回到醫(yī)院,病房里滿是消毒水味。
阿言躺在那兒,身上插滿管子。
他曾說要帶我環(huán)游世界。
如今那雙眼睛只能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因為脊椎斷裂,他瘦得脫了形。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起伏的胸腔,心臟緊縮。
我想起許恬戴著紅花的模樣,又想起阿言死里逃生的夜晚。
我不相信什么監(jiān)控死角。
出事那天,阿言在清醒的最后一刻抓著我的袖子。
吐出兩個字。
“許……推……”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陳景川兩年前給我的***。
他說這是工資卡,交給我給阿言治病。
我一直靠著里面的錢支撐醫(yī)藥費。
雖然吃力,卻從未懷疑過。
我走到樓下的取款機**卡片。
查詢結(jié)果顯示余額只有十二塊五。
我腦子一嗡,立刻去窗口打了流水。
流水顯示每月工資入賬后半小時,都有一筆大額轉(zhuǎn)賬。
轉(zhuǎn)入賬戶的尾號我化成灰都認識,是許恬的賬戶。
就在我為阿言買藥賣掉首飾那天。
陳景川從卡里轉(zhuǎn)走三萬給許恬,備注心理治療補償。
我拿著流水單渾身發(fā)抖。
傍晚,陳景川提著保溫桶走進病房。
推開門的瞬間,臉上堆滿假笑。
“清清,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他放下保溫桶,聲音提得很高。
“這是我親手燉的雞湯。”
“阿言的藥我聯(lián)系了最好的貨源,別擔心錢。”
門口傳來護士的低語。
“陳校長真不容易,對親弟弟也就這樣了吧。”
我冷眼看著他。
病房門一關(guān),他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
他避開床尾的異味,掏出濕紙巾反復擦手。
盯著我開口。
“今天在禮堂鬧夠了嗎?”
“局長差點因為你,取消了明年的專項撥款!”
我將流水單甩在他臉上,紙張邊緣在他鼻梁劃出紅痕。
“錢去哪了?”
“陳景川,你告訴我卡里的錢去哪了?”
陳景川看著散落的流水面不改色。
“許恬因為你報假警得了抑郁癥。”
“我是出于校長責任給她報銷醫(yī)療費。”
“而且這兩年我每天都來替你弟弟端屎端尿。”
“我是在贖罪,你還想**我嗎?”
我猛地站起身逼視他。
“端屎端尿?”
“你只有在同事探病時才演戲!”
“平時坐不到十分鐘就嫌臭,哪次不是我和護工在干?”
“你拿救我弟弟命的錢去養(yǎng)****?”
我拿出手機。
“我明天就去紀檢組實名舉報你挪用公共資產(chǎn)!”
陳景川冷笑一聲。
從包里拿出一份蓋章的文件擺在我面前。
《家屬諒解書》。
上面簽著我消失三年的賭鬼父親的名字。
“你那老爹上個月欠了債,我用三萬塊讓他簽了諒解協(xié)議。”
陳景川**我的臉頰,指尖冰涼。
“從法律層面講,意外已經(jīng)結(jié)案了。”
“現(xiàn)在許恬是名師,我是即將提拔的副局長。”
“乖一點,阿言還靠我的醫(yī)保額度掛著命。”
“只要你安分,下個月婚禮照舊。”
他湊近我耳畔。
“別逼我明天就停掉你弟弟的呼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