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熔爐出燃

少府工坊設在鹽官川旁的山谷中，依山傍水，便于取礦、運水、燒炭。

墨家工匠們帶來了最新的鼓風裝置和鑄造模具，但連續半月，熔爐的溫度始終無法突破千度，煉出的鐵料依舊脆硬，不堪大用。

“鼓風之力不足，柴火燃燒不充分，溫度如何能升得上去？”

禽滑厘看著爐膛中暗紅色的火焰，憂心忡忡。

陳硯蹲在熔爐旁，看著木質的風箱被工匠們拉得呼呼作響，卻只有少量空氣進入爐膛。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歷史書中見過的“水排”，又想起河灘上那架廢棄的水車。

“鉅子，”陳硯起身道，“可否用水力驅動鼓風？”

“水力？”

禽滑厘一愣，“水力柔軟，如何能驅動風箱？”

“可造水車，以齒輪傳動，帶動多個風箱同時鼓風?！?br>
陳硯用木炭在地上畫出水車和齒輪的草圖，“如此一來，風力均勻且強勁，爐膛內的柴火便能充分燃燒，溫度自然能升高?！?br>
禽滑厘盯著草圖，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墨家擅長機械制造，陳硯的想法雖新奇，卻并非不可實現。

章邯聞訊趕來，見了草圖后當即拍板：“即刻動工，打造水力鼓風裝置！”

墨家工匠們效率極高，三日之內便造出了一架巨大的水車，通過齒輪連接著八個青銅風箱。

當水車被水流驅動，風箱同時開合，強勁的氣流涌入爐膛時，爐膛內的火焰瞬間從暗紅轉為耀眼的白熾！

“溫度夠了！”

一名老工匠激動地喊道，“鐵料融化了！”

眾人圍攏過來，只見爐膛內的鐵礦石漸漸化為鐵水，泛著流動的金光。

章邯看著這一幕，握緊了拳頭——大秦的鐵器，即將迎來質的飛躍。

陳硯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記得，純鐵的硬度不足，需加入碳元素才能制成鋼。

他向章邯提議：“大人，可在鐵水中加入木炭粉，讓碳融入鐵中，如此煉出的鋼，堅韌程度遠超尋常鐵器?！?br>
禽滑厘半信半疑，但還是依言而行。

當第一塊帶有金屬光澤的鋼錠被取出時，工匠們用錘子敲打，鋼錠彎曲卻不折斷，眾人皆驚。

“此鋼可造兵器，可鑄農具，可建橋梁！”

章邯聲音顫抖，“大秦有此利器，何愁天下不定！”

消息傳回咸陽，病榻上的嬴政聽聞后，掙扎著坐起身，眼中閃過久違的光芒。

他下旨：加封陳硯為“工師”，賜爵公士；令章邯擴大工坊規模，批量煉制鋼鐵，打造新式兵器與農具。

然而，此時的咸陽宮，暗流涌動。

趙高與李斯暗中勾結，看著來自隴右的奏報，眼中閃過陰鷙的光芒。

“這陳硯不過是個小小人物，竟因煉鋼一事獲此殊榮，如此下去，必成我們的阻礙。”

趙高壓低聲音說道。

李斯輕撫胡須，瞇著眼道：“此人確實不能小覷，得想個法子將他的勢頭壓下去?！?br>
兩人密謀一番，決定向嬴政進讒言，稱陳硯煉鋼之法耗費巨大，不利于大秦長遠發展，還可能引發民間不滿。

嬴政本就病體纏身，被二人一番言語蠱惑，心中不免起了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