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十米內的紅與藍

**捏著那二十塊錢，指尖都在發燙。

他把錢疊好塞進錢包最里層，又摸出手機——屏幕上房東的消息還亮著，“明天交房租”的字眼像塊石頭壓著他，但此刻心里的慌，卻比昨晚少了大半。

他揣著那顆瑩白種子出門，想去樓下便利店給手機充電。

剛走到二樓，就聽見張阿姨家傳來電視聲，門虛掩著，能看見她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摩挲著那個銀色項圈，嘴角帶著笑。

**腳步頓了頓，沒進去打擾——他還沒想好，該怎么解釋那“憑空出現”的幫助。

便利店的玻璃門“叮鈴”響了一聲，老板正趴在柜臺上打盹，胳膊底下壓著本翻開的賬本。

**走過去，剛要問能不能借充電線，目光突然掃到柜臺角落——那里擺著個空的煙霧報警器，紅燈不亮，顯然是沒電了。

他心里一動，下意識攥緊了口袋里的種子。

昨晚在夢空間里看到的五個光點里，有個淡藍色的，正好對著便利店的方向。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假裝玩手機，指尖悄悄捏著種子，閉眼沉入自己的十平米白霧。

果然，白霧外的淡藍色光點亮著，比昨晚更清晰些。

**試著把意識貼過去，這次沒遇到阻礙，首接進入了一個堆滿貨架的空間——和樓下便利店一模一樣，只是更暗些，貨架上的牛奶盒歪歪扭扭，像隨時會掉下來。

老板正站在貨架前，手里拿著個計算器，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怎么又少了兩箱牛奶錢……”他喃喃自語，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飛快，可算來算去，賬本上的數字總對不上。

**繞**架后面，看見最底層的箱子上貼著張價簽，比賬本上的定價少了兩塊——顯然是老板貼錯了。

他試著用意識碰了碰老板的胳膊，想提醒他看價簽。

可老板只是撓了撓頭，又低頭去算賬本。

**想起幫張阿姨時的場景，索性走**架前，用意識把那箱牛**到老板腳邊。

老板嚇了一跳，低頭看見牛奶箱，又看了看價簽，突然拍了下大腿：“嗨！

貼錯價了！”

他趕緊拿出筆，在賬本上改了數字，臉上的皺終于舒展開了。

**剛想退出，突然覺得手心的種子燙了一下。

他回到自己的十平米空間，低頭一看——腳下的石板又大了點，大概有10.4平米了！

更意外的是，當他睜開眼時，老板正好端著杯熱豆漿走過來，笑著遞給他：“小伙子，剛才看你在這兒坐半天，這杯送你，就當謝謝了。”

“謝謝？”

**愣了。

“剛才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看到那箱牛奶了，不然我還得算半天。”

老板撓撓頭，又回去趴著打盹了。

**捧著熱豆漿，心里亮堂起來——原來不用首接“說話”，只要幫對方找到問題，就能被感知到。

手機充到半電，**剛要走，口袋里的種子突然顫了一下，像有電流流過。

他趕緊走到店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再次沉入夢空間。

這次，白霧外的紅色光點格外亮，晃得人眼暈。

那光點對著隔壁301室的方向，距離他的出租屋大概28米，在30米的邊界內。

**猶豫了——昨晚靠近這個紅點時，就聽到了爭吵聲，現在這亮度，顯然比張阿姨和老板的夢“活躍”得多。

他想起自己的夢空間規則：光點越亮，夢境波動越劇烈，危險可能也越大。

但眼下，他還缺1980塊房租，要是能從這個夢里拿到收益，或許就能湊夠。

**咬了咬牙，把意識貼向紅色光點。

剛進去，就被一股強烈的情緒沖得晃了晃——焦慮、緊張，還有點絕望。

這是個15平米左右的考場，桌子擺得密密麻麻，一個穿淺藍色校服的女生正趴在桌上哭，面前的試卷空白一片，手里攥著支沒水的筆。

“準考證……我的準考證不見了……”女生的哭聲斷斷續續，考場的燈突然“滋啦”響了一聲，燈光暗了下來，空白的試卷上開始慢慢滲出墨汁，像黑色的水洼。

**心里一緊——這夢境比他的10.4平米大，而且女生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夢境開始不穩定了。

他試著靠近女生，想幫她找準考證，可剛走兩步，腳下的地板突然陷下去一塊，差點把他絆倒。

“別慌，你再想想，準考證可能夾在書里！”

**大聲喊，可聲音像被棉花堵住，女生根本沒聽見。

她哭得更兇了，試卷上的墨汁越滲越多，甚至開始往**的方向蔓延——只要被墨汁碰到，他就能感覺到意識在發燙，像是要被“融化”。

這就是危險？

**心里發毛，想退出，可看著女生絕望的樣子，又有點不忍心。

他想起自己找工作時的狼狽，那種抓不住機會的慌，和現在的女生一模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繞開地上的墨汁，走到女生的課桌前。

抽屜是開著的，里面堆著幾本課本，最上面那本語文書的封面夾著個角——是準考證的邊緣！

**用意識把語文書抽出來，輕輕翻開。

女生突然停下了哭，目光落在翻開的語文書上。

她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張三寸照片大小的準考證，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了：“找到了……找到了！”

就在這時，考場的燈光突然亮了，墨汁慢慢退去，一切恢復正常。

**的意識被一股力拉回自己的夢空間，手心的種子亮得刺眼——腳下的石板居然漲到了10.8平米！

更讓他驚喜的是，意識里突然傳來一個模糊的聲音：“謝謝你，要是能幫我擺脫**陰影，我愿意付500塊……”**猛地睜開眼，心跳得飛快。

500塊！

加上之前的20塊和豆漿，雖然離1980塊還有距離，但至少又近了一步。

他抬頭看向301室的窗戶，窗簾拉著，看不見里面的人，但他知道，明天早上，或許會有驚喜。

他揣著種子往回走，路過出租屋樓下時，忍不住又沉入夢空間。

白霧外的光點依舊亮著，除了張阿姨家的暖黃、便利店的淡藍和301室的紅，還有兩個更遠的光點，一個在斜對門老樓，一個在馬路對面——都在30米范圍內。

**捏了捏種子，心里有了個計劃：先幫301室的女生拿到500塊，再看看其他的夢，總能湊夠房租。

他抬頭看向自己那棟老舊的出租屋，墻面上的霉斑好像也沒那么礙眼了——這十平米的夢空間，還有30米內的一個個“小世界”，或許真的能讓他，從這困境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