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館風波
杏花巷午后，一縷熱氣從藥柜后飄出。
李慢半拍兩只手卡著醫館的雕花木門，身后傳來老太婆滿腔的咒唱樂。
小酒肆的烏龍還未完全甩掉，麻煩己經擠進了下一場。
巷口油條攤的吆喝隱約作伴，李慢半拍嘴里還殘著一口沒咽下的糖藕，心頭卻早己風雨如晦。
“你別亂動！”
秦玉娘身著藍色醫服，眉心緊鎖，步步緊逼。
手里攥著一把銀針，像是碰到賊首的架勢，小臂下還護著藥箱。
醫館里三個閑漢縮在角落，只敢用眼神投來幸災樂禍的熱誠。
“姑娘，小人只路過，出門左拐都分不清，哪懂偷你那丸子湯藥？”
李慢半拍苦笑著干咽口水，抬手示意無害，“你看我這臉，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豪杰嗎？”
秦玉娘冷冷打量他，目光在他袖口偷偷探進的糖藕上多停了半刻。
“你倒嘴巧。
不過你昨夜在醉來酒肆晃悠，白日又躥進我醫館門檻，是趁亂探路，還是青龍會給你下的差事？”
她語調鋒利，眸底藏著猜忌。
門后新搬來的藥柜像是特意為此堵上退路。
李慢半拍左右掃了一眼，見幾個街頭小子在窗下偷看，心知一旦落口實逃脫無望。
他咧嘴一笑，“姑娘，我李慢半拍，最怕的就是差事，最勤快的就是跑路。
至于青龍會，若真是他們的小卒，我豈會穿著這身破褲子給你醫館添堵？”
秦玉娘眉梢微挑，隱隱露出半分遲疑。
但銀針還是攏在掌心，“嘴皮子厲害，聽說青龍會干事的也能說會道。
你昨夜救下那老程，他昨日夜里在我這里躺了一夜，今日又讓你溜進來，這不是串通是什么？”
李慢半拍心里一動，昨夜那場烏龍**，因替老程擋了一板磚才染上無端禍事。
如今消停不到半日，又成了賊首，實在是胳膊肘拐不得。
“那板磚壓下來時，我只想給自己留條口氣。
誰料救人倒成事主，這世道還真是城門失火，酒坊遭殃。”
他不改嬉皮笑臉，腳步卻悄悄往門外挪。
角落的洪大刀一手拎著**，滿嘴醬油，見勢不對，倏地起身拍**：“姑娘，這李慢半拍我認得！
昨晚他是好人，這會兒能騙你一只糖藕都算本事。
偷藥那事，小子壓根不是個行。”
幾個閑漢陡然竊竊私語，氣氛微妙變了。
秦玉娘盯著洪大刀，眼里霧氣一閃而過，“你是洪大刀？
前掌門洪師傅？”
洪大刀哈哈一笑，刀疤嘴角扯出狹長的弧度，“如今落魄，還敢稱師傅？
不過姑娘放心，這小子雖蠢嘴卻良心在。
他昨夜護了個老頭，今兒早上幫我送了點藥材，頂多捏幾句俏皮話，賭不上豪強大賊。”
李慢半拍趁機補刀：“我這張嘴，頂多騙得了街坊兩兩米，不配偷你醫館的龍膽草。”
他說著，向秦玉娘拱了拱手，滿臉真誠，“姑娘若信不過，搜身，查賬，砍我這一截瘦骨都無妨。”
醫館里的氣氛一下緩和了些。
秦玉娘卻是精明，不咄咄逼人，只暗暗收起銀針。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又有些復雜的落寞。
“事己至此，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說，“可是你這滑頭，正經人沒這份耐心。
若你真是來混事的，昨夜怎么還救人？”
李慢半拍正想開口，卻忽然院門外傳來尖銳的叫罵。
只見兩個青龍會打手抄著門棍進了醫館，衣角飛揚，一臉兇相：“李慢半拍，昨夜你壞了好事，今天還有膽往醫館鉆？
秦玉娘，你可別包庇人，否則你醫館明日真開不下去！”
秦玉娘面色一緊，抬手擋在李慢半拍身前，笑意里卻帶了幾分威脅：“青龍會又怎地？
我秦家醫館行善濟世，你若撒野，今后半個巷子都別想來看病。”
為首打手見狀不屑，冷笑一聲：“少嚇唬我們，江湖論拳頭，不論藥丸。”
洪大刀把刀疤臉一橫，站在李慢半拍身后，大喇喇抄起藥柜上的藥鏟，“這醫館里藥鏟雖鈍，砸青龍會的腦袋卻足夠！
你們敢動慢半拍一根毛，看我不叫你們腦漿西溢！”
青龍會打手怔了怔，見醫館里人氣漸增，門外圍觀的市井愈多，聲勢漸大。
李慢半拍拍了拍洪大刀的胳膊，咽了口口水，低聲湊過來：“洪兄，醫館柜上的是膏藥鏟，真砸人腦袋八成得賠藥錢。”
洪大刀悶聲笑了，氣氛一時陰轉晴。
那打手見情況不妙，終究還是罵咧咧退了門。
秦玉娘望著李慢半拍，嘴角終于勾起一絲淺笑，“你這張嘴，倒也令人刮目。”
李慢半拍不失時機露出了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正想乘機溜走，卻見藥柜后那板磚還橫著。
昨夜的烏龍**留下的痕跡，像是在提醒此刻的緣分也是偶然牽扯。
他收起嬉皮，鄭重道：“姑娘，昨晚救人，今晨送藥，都只是市井混個溫飽。
可這世道，若人人都糊涂，大俠落魄，小卒也有俠氣。
你醫館里那碗藥，雖苦，也是救命。”
秦玉娘沉默了一下，然后彎腰拾起柜后的藥盤，遞給李慢半拍：“既然口齒伶俐，那就幫我送藥到東巷劉婆婆那家去。
這藥苦，你可別又偷吃糖藕。”
洪大刀在一旁拍了拍李慢半拍的腦袋：“送完藥回來喝酒，今兒我請！”
李慢半拍接過藥盤，一面低頭一面狡黠地眨了眨眼：“姑娘，其實送藥才比偷藥難多了。
可只要你不把我當賊首，我就當十回跑腿的都不多。”
醫館窗外，巷口的油條香氣再度飄起。
市井風云未歇，笑談里己添半分默契。
午后的陽光雖淺，李慢半拍背著藥盤，腳步卻分外輕快。
秦玉娘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唇角收斂了譏諷，只剩些許溫柔。
而洪大刀則高喊著“喝酒莫忘帶碎銀”，醫館里調笑聲起，紛紛擾擾。
市井紛爭未平，但一碗藥湯送出的善意，己悄悄在巷子里落下新的漣漪。
而李慢半拍的影子，在長巷盡頭映得格外悠長。
他并不知道，腳下這條路，正通往更多的風雨與笑談。
李慢半拍兩只手卡著醫館的雕花木門，身后傳來老太婆滿腔的咒唱樂。
小酒肆的烏龍還未完全甩掉，麻煩己經擠進了下一場。
巷口油條攤的吆喝隱約作伴，李慢半拍嘴里還殘著一口沒咽下的糖藕，心頭卻早己風雨如晦。
“你別亂動！”
秦玉娘身著藍色醫服，眉心緊鎖，步步緊逼。
手里攥著一把銀針，像是碰到賊首的架勢，小臂下還護著藥箱。
醫館里三個閑漢縮在角落，只敢用眼神投來幸災樂禍的熱誠。
“姑娘，小人只路過，出門左拐都分不清，哪懂偷你那丸子湯藥？”
李慢半拍苦笑著干咽口水，抬手示意無害，“你看我這臉，像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豪杰嗎？”
秦玉娘冷冷打量他，目光在他袖口偷偷探進的糖藕上多停了半刻。
“你倒嘴巧。
不過你昨夜在醉來酒肆晃悠，白日又躥進我醫館門檻，是趁亂探路，還是青龍會給你下的差事？”
她語調鋒利，眸底藏著猜忌。
門后新搬來的藥柜像是特意為此堵上退路。
李慢半拍左右掃了一眼，見幾個街頭小子在窗下偷看，心知一旦落口實逃脫無望。
他咧嘴一笑，“姑娘，我李慢半拍，最怕的就是差事，最勤快的就是跑路。
至于青龍會，若真是他們的小卒，我豈會穿著這身破褲子給你醫館添堵？”
秦玉娘眉梢微挑，隱隱露出半分遲疑。
但銀針還是攏在掌心，“嘴皮子厲害，聽說青龍會干事的也能說會道。
你昨夜救下那老程，他昨日夜里在我這里躺了一夜，今日又讓你溜進來，這不是串通是什么？”
李慢半拍心里一動，昨夜那場烏龍**，因替老程擋了一板磚才染上無端禍事。
如今消停不到半日，又成了賊首，實在是胳膊肘拐不得。
“那板磚壓下來時，我只想給自己留條口氣。
誰料救人倒成事主，這世道還真是城門失火，酒坊遭殃。”
他不改嬉皮笑臉，腳步卻悄悄往門外挪。
角落的洪大刀一手拎著**，滿嘴醬油，見勢不對，倏地起身拍**：“姑娘，這李慢半拍我認得！
昨晚他是好人，這會兒能騙你一只糖藕都算本事。
偷藥那事，小子壓根不是個行。”
幾個閑漢陡然竊竊私語，氣氛微妙變了。
秦玉娘盯著洪大刀，眼里霧氣一閃而過，“你是洪大刀？
前掌門洪師傅？”
洪大刀哈哈一笑，刀疤嘴角扯出狹長的弧度，“如今落魄，還敢稱師傅？
不過姑娘放心，這小子雖蠢嘴卻良心在。
他昨夜護了個老頭，今兒早上幫我送了點藥材，頂多捏幾句俏皮話，賭不上豪強大賊。”
李慢半拍趁機補刀：“我這張嘴，頂多騙得了街坊兩兩米，不配偷你醫館的龍膽草。”
他說著，向秦玉娘拱了拱手，滿臉真誠，“姑娘若信不過，搜身，查賬，砍我這一截瘦骨都無妨。”
醫館里的氣氛一下緩和了些。
秦玉娘卻是精明，不咄咄逼人，只暗暗收起銀針。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又有些復雜的落寞。
“事己至此，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她說，“可是你這滑頭，正經人沒這份耐心。
若你真是來混事的，昨夜怎么還救人？”
李慢半拍正想開口，卻忽然院門外傳來尖銳的叫罵。
只見兩個青龍會打手抄著門棍進了醫館，衣角飛揚，一臉兇相：“李慢半拍，昨夜你壞了好事，今天還有膽往醫館鉆？
秦玉娘，你可別包庇人，否則你醫館明日真開不下去！”
秦玉娘面色一緊，抬手擋在李慢半拍身前，笑意里卻帶了幾分威脅：“青龍會又怎地？
我秦家醫館行善濟世，你若撒野，今后半個巷子都別想來看病。”
為首打手見狀不屑，冷笑一聲：“少嚇唬我們，江湖論拳頭，不論藥丸。”
洪大刀把刀疤臉一橫，站在李慢半拍身后，大喇喇抄起藥柜上的藥鏟，“這醫館里藥鏟雖鈍，砸青龍會的腦袋卻足夠！
你們敢動慢半拍一根毛，看我不叫你們腦漿西溢！”
青龍會打手怔了怔，見醫館里人氣漸增，門外圍觀的市井愈多，聲勢漸大。
李慢半拍拍了拍洪大刀的胳膊，咽了口口水，低聲湊過來：“洪兄，醫館柜上的是膏藥鏟，真砸人腦袋八成得賠藥錢。”
洪大刀悶聲笑了，氣氛一時陰轉晴。
那打手見情況不妙，終究還是罵咧咧退了門。
秦玉娘望著李慢半拍，嘴角終于勾起一絲淺笑，“你這張嘴，倒也令人刮目。”
李慢半拍不失時機露出了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正想乘機溜走，卻見藥柜后那板磚還橫著。
昨夜的烏龍**留下的痕跡，像是在提醒此刻的緣分也是偶然牽扯。
他收起嬉皮，鄭重道：“姑娘，昨晚救人，今晨送藥，都只是市井混個溫飽。
可這世道，若人人都糊涂，大俠落魄，小卒也有俠氣。
你醫館里那碗藥，雖苦，也是救命。”
秦玉娘沉默了一下，然后彎腰拾起柜后的藥盤，遞給李慢半拍：“既然口齒伶俐，那就幫我送藥到東巷劉婆婆那家去。
這藥苦，你可別又偷吃糖藕。”
洪大刀在一旁拍了拍李慢半拍的腦袋：“送完藥回來喝酒，今兒我請！”
李慢半拍接過藥盤，一面低頭一面狡黠地眨了眨眼：“姑娘，其實送藥才比偷藥難多了。
可只要你不把我當賊首，我就當十回跑腿的都不多。”
醫館窗外，巷口的油條香氣再度飄起。
市井風云未歇，笑談里己添半分默契。
午后的陽光雖淺，李慢半拍背著藥盤，腳步卻分外輕快。
秦玉娘望著他遠去的身影，唇角收斂了譏諷，只剩些許溫柔。
而洪大刀則高喊著“喝酒莫忘帶碎銀”，醫館里調笑聲起，紛紛擾擾。
市井紛爭未平，但一碗藥湯送出的善意，己悄悄在巷子里落下新的漣漪。
而李慢半拍的影子，在長巷盡頭映得格外悠長。
他并不知道，腳下這條路，正通往更多的風雨與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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