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皮膚饑渴癥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寢宮外，李福全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身子抖得像寒風中的枯葉。

“陛、陛下……真的出不去啊！”

老太監帶著哭腔，額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攝政王下了死命令，宮門落鎖，一只**都飛不出去。

您若是硬闖，那些御林軍可是真敢動刀子的！”

蘇夭披著那件并不御寒的月白色斗篷，赤足站阿在門檻內。

風一吹，那單薄的身形便顯得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

可她的手里，卻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塊鋒利的碎瓷片。

那是剛才摔碗時特意留下的。

瓷片在她指尖翻轉，映著慘白的月光，時不時劃過她纖細脆弱的脖頸大動脈。

“李大伴。”

蘇夭的聲音很輕，軟綿綿的，聽著沒什么力氣，卻讓李福全頭皮發麻。

“朕現在的命，就像這瓷片一樣脆。”

她微微俯身，將被瓷片劃破的手指伸到李福全眼前，那滴艷紅的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他面前炸開一朵血花。

“攝政王想困死朕，你也想看朕死嗎？”

李福全猛地抬頭，對上一雙水霧蒙蒙、卻深不見底的眸子。

平日里那個只知道摔東西發脾氣的草包女帝，此刻卻像是個瘋子。

一個清醒的、正在拿自己的命做賭注的瘋子。

“奴才……奴才不敢！”

李福全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奴才這就想辦法！

這就想辦法！”

他是看著原主長大的，雖然膽小怕事，但到底還是有幾分愚忠。

更何況，要是女帝真在他面前抹了脖子，謝妄之第一個就會活剮了他。

“西角門……每日寅時會有運送夜香和雜物的車出宮……”李福全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那種車又臟又臭，守衛嫌晦氣，通常查得不嚴。

只是……只是委屈了陛下……”運夜香的車？

也就是糞車。

蘇夭聞言，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當前生命值：5/100警告！

生命值過低，即將進入休克狀態。

腦海里的紅色警報再次閃爍，提醒她現在根本沒有挑剔的資格。

如果不出去找霍野“充電”，她馬上就會變成這宮里的一具艷尸。

蘇夭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涌的腥甜，嘴角扯出一抹虛弱的笑。

“只要能出去……”她將那塊染血的瓷片隨手丟進袖中，語氣里帶著幾分令人心碎的決絕，“就算是爬，朕也要爬出去。”

……半個時辰后。

一輛散發著異味的破舊馬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西角門。

守門的侍衛捂著鼻子，甚至沒拿燈籠往車里照，揮揮手就像趕**一樣放行了。

車廂里，蘇夭縮在角落，手里緊緊攥著一塊浸了花露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即便如此，那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還是無孔不入。

“嘔……”蘇夭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難看至極。

這就是沒有實權的代價。

身為一國之君，出個門還要鉆糞車。

她在心里給謝妄之狠狠記了一筆：等老娘把這江山奪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進這車里關三天！

馬車顛簸得厲害，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架子震散。

距離目標還有：500米。

檢測到S級目標霍野正在靠近……系統的提示音成了支撐她沒暈過去的唯一動力。

城外，十里長亭。

深秋的夜風卷著落葉，發出蕭瑟的嗚咽聲。

但這聲音很快就被一陣整齊劃一、沉悶如雷的馬蹄聲蓋過。

那是一支剛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軍隊。

為首的男人騎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身披玄鐵重甲，身后暗紅色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是一面染血的旗幟。

霍野勒住韁繩，那雙如狼般銳利的眼睛掃過空蕩蕩的官道，眉頭緊鎖。

“將軍，前面好像有輛車。”

副將鐵牛指著不遠處那輛晃晃悠悠的破馬車，甕聲甕氣地說道，“大半夜的，看著不像好路數。”

霍野冷嗤一聲，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不屑。

他左邊眉骨處橫亙著一道斷眉刀疤，不僅沒損了他的俊朗，反而平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野性與兇悍。

“這種破車，除了運泔水的，還能是什么？”

霍野的聲音粗糲低沉，帶著久經沙場的磨礪感，“不用管，首接過去。”

他這次奉旨回京，本就一肚子火。

邊關戰事吃緊，那個只知道在宮里養面首的草包女帝卻連發十二道**催他回來，說是要給他“接風洗塵”。

接個屁的風。

這大周的江山遲早要敗在這個女人手里。

鐵騎并沒有減速，裹挾著肅殺之氣，首首地朝著那輛破馬車沖去。

趕車的李福全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手一抖，馬車猛地往路邊一歪，車輪卡進了一個土坑里。

“砰——”車身劇烈搖晃，蘇夭猝不及防，整個人狠狠撞在車壁上。

痛。

渾身都痛。

但在這劇痛之中，她聞到了一股強烈的、充滿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

那是屬于S級“純陽體質”獨有的味道。

像烈日下的黃沙，滾燙、干燥，帶著一絲鐵銹的血腥氣。

來了！

蘇夭顧不上被撞得發麻的肩膀，一把掀開車簾。

“停下……”她想要喊，可嗓子早就啞了，發出的聲音破碎在風里，根本沒人聽見。

眼看著那高頭大馬就要擦身而過，蘇夭咬了咬牙。

當前生命值：3/100。

副作用觸發：皮膚饑渴癥LV1。

那種渴望被觸碰、被擁抱的焦渴感，瞬間如野火燎原，燒得她理智全無。

她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是不管不顧地從車廂里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