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十破產，宋知味的至暗時刻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窗戶，像是一曲為宋知味奏響的、遲來的挽歌。

他蜷在客廳唯一剩下的、彈簧己經硌人的破舊沙發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片洇濕后發霉的水漬。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灰塵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曾經，這里是“家”，充滿了妻子林曉的嘮叨和女兒朵朵的笑聲，還有他意氣風發時買回來的、價值不菲的紅木家具和進口電器。

現在，什么都沒了。

公司在一個月前徹底清盤，他宋知味，從身價數千萬的“宋總”，變成了負債百萬的窮光蛋。

林曉帶著朵朵離開時，看他的最后一眼，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徹底的疲憊和死心，那比任何指責都更讓他窒息。

“知味，我們……需要冷靜一下。”

她是這么說的，然后拖著行李箱，牽著女兒，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冷靜”？

宋知味扯了扯嘴角，一個干涸得像是沙漠裂縫的笑容。

他知道，那是永遠的告別。

朋友們？

樹倒猢猻散。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仿佛他宋知味是一個攜帶致命病毒的**。

銀行和債主的催款短信、電話，如同索命的梵音，從最初的焦躁到后來的麻木，他只記得自己最后砸了那個用了三年的手機，世界才終于清靜了片刻。

這間位于城市老舊角落的出租屋，是他最后的避難所，也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等待終結的囚籠。

租金用他身上最后一點現金付了三個月，現在，還剩不到十天。

胃里一陣劇烈的抽搐，將他從渾渾噩噩的回憶中拽回現實。

餓。

這是一種剝離了所有體面、尊嚴和思想的、最原始的痛苦。

他己經三天沒有像樣地吃過東西了。

昨天喝光了自來水龍頭里最后幾口帶著鐵銹味的涼水，試圖**自己空癟的胃袋。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走向廚房。

冰箱是老式的，運行時發出拖拉機般的轟鳴，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冰箱門。

預想中的惡臭沒有傳來，只有一股冰冷的、空蕩蕩的氣息撲面而來。

冰箱內部干凈得可怕，照明燈慘白的光線下，只有角落里孤零零地躺著一小把干癟的掛面，大概只夠煮一小碗。

旁邊，是兩顆雞蛋，蛋殼上還沾著些許臟污，像是從某個被遺忘的角落翻出來的。

這是最后的存糧。

他盯著那掛面和雞蛋，眼神像是要在上面燒出兩個洞。

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米其林餐廳里精致的擺盤，商務宴請時動輒數千的珍饈，林曉為他煲的、冒著熱氣的湯，朵朵用沾滿飯粒的小嘴親他的臉頰……“呵……”一聲低啞的、不成調的笑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曾經的美食家，味覺的征服者，如今卻要為這一小把即將發霉的掛面而感激涕零。

他拿起掛面和雞蛋，手指因為虛弱和寒冷微微顫抖。

灶臺是油膩的，前任租客顯然沒有好好打掃。

他擰開煤氣開關，幽藍的火苗“噗”地一聲竄起，帶來一絲微弱的熱量。

他接了小半鍋水，放在火上。

做這些動作時，他的手臂都在微微發抖，不僅僅是餓，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水很快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他看著那逐漸活躍起來的水面，眼神依舊空洞。

就這樣吧。

吃完這碗面，然后呢？

然后該去哪里？

還能去哪里？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仿佛在催促著他，為這失敗的人生畫上一個潦草的句點。

他撕開掛面的包裝，手指碰到那干燥的面條時，一種莫名的煩躁和絕望猛地攫住了他。

他幾乎是粗暴地將面條掰斷，準備胡亂扔進鍋里。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得近乎詭異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像是一段被設定的程序：“水量不足，面易糊。

建議添加沸水至鍋體七分滿。”

宋知味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掰斷的面條簌簌掉落在灶臺上。

他……出現幻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