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間清風拂面，帶著幾分微涼。，放眼望去皆是蔥郁林木，靈氣流淌在空氣之中，卻稀薄得近乎可以忽略。，這點靈氣聊勝于無，可對擁有仙帝級靈魂的葉玄塵來說，再微弱的靈氣，也能被他以無上法門，最大化地吸納煉化。。，晨霧未散，正是一天之中靈氣最為凝聚的時辰。，只知埋頭苦干，白白浪費了無數這般絕佳的時辰，今生重來，他絕不會再犯半分錯誤。，緩步走向雜役房后方一處無人問津的亂石堆。這里偏僻骯臟，平日里連掃地的雜役都不愿多來，卻恰好是外門靈氣略微匯聚的一個微小節點。，隨意盤膝而坐。
黃土微涼，碎石硌著衣衫，換做從前的少年，早已渾身不適，可葉玄塵神色平靜，仿佛坐在九天仙玉所鑄的帝座之上，姿態自然，沒有半分局促。

他閉上雙眼，摒棄所有雜念。

神魂深處，億萬年的修行記憶如長河奔涌，卻被他牢牢鎖住，只取出最基礎、最根本的一篇——《太初混沌訣·引氣篇》。

這是他少年時偶然所得，卻因當時道心不足、眼界不夠，未能領悟其真正神妙，直到飛升仙界后，才知曉這篇看似粗淺的引氣法，竟是混沌級無上功法的開篇。

尋常外門弟子修煉的，是青云宗下發的《青云吐納術》，粗糙簡陋，吸納靈氣緩慢，且雜質極多，修煉一生，也難脫凡胎。

而太初混沌訣，卻是以神魂引氣，以肉身化海，點滴靈氣入體，便會被徹底提純，化為最純粹的本源之力，無半分雜質，為日后道基打下堅不可摧的底子。

葉玄塵緩緩吸氣。

沒有夸張的靈氣風暴，沒有異象叢生。

他的呼吸輕細綿長，與山間風聲、林間鳥鳴融為一體，仿佛與這片天地悄然共鳴。

一絲近乎看不見的白色靈氣，被他從空氣之中輕輕抽出，順著鼻息入體，沿著肉身經脈緩緩流淌。

若是有宗門長老在此，定會驚駭欲絕。

尋常弟子引氣入體，少則三五月，多則一兩年，就算是天才，也需七日以上，且過程艱難晦澀，靈氣游走如同**。

可葉玄塵，僅僅一次呼吸，便完成了引氣。

而且，那絲靈氣溫順柔和，純凈得令人發指，在經脈之中流淌，不僅沒有半分痛楚，反而在緩緩滋養著這具常年勞累、虛弱不堪的凡胎。

“肉身太差，經脈狹窄，氣血不足……”

葉玄塵心中暗忖，卻沒有半分急躁。

慢。

一定要慢。

他寧可花十天時間，將煉氣一層打磨到極致，也不愿一天倉促突破，留下道基隱患。前世的教訓，刻骨銘心，今生，他要走的是一條萬古從未有人走完的**之路。

靈氣在體內緩緩運轉一個大周天，最終沉入丹田，化作一滴微乎其微的靈氣水滴。

煉氣一層，成。

換做任何一個重生流的修士，此刻必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繼續突破，可葉玄塵只是平靜地睜開眼，眸中無波無瀾。

不過是重新邁出第一步而已。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重新挑起扁擔，朝著靈泉方向走去。

一路之上，偶爾遇到幾名外門弟子，見到葉玄塵，皆是投來鄙夷、嘲諷的目光。

“看，那不是那個廢靈根的葉玄塵嗎？又去挑水？”

“真是可憐，靈根殘缺，一輩子都別想引氣入體，只能做一輩子雜役?！?br>
“張執事今天可是故意刁難他，三十擔靈泉，累死他都未必挑得完?！?br>
議論聲傳入耳中，葉玄塵恍若未聞。

這些螻蟻般的言語，連讓他心緒波動一絲的資格都沒有。

前世，他會為此憤怒、不甘、憋屈，可如今，他是從萬古巔峰隕落的仙帝，俯瞰過諸天萬界生滅，見證過無數文明興衰，區區凡人的嘲諷，與蚊蚋之聲何異？

他目不斜視，穩步前行，身影單薄，卻透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沉穩。

不多時，靈泉到了。

一口丈許方圓的泉眼，泉水清澈，泛著淡淡的靈光，是青云宗外門唯一的靈水源泉，供所有弟子飲用、澆灌靈田。

此刻泉邊已有幾名雜役在挑水，見到葉玄塵，皆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葉玄塵，你可算來了，張執事可是說了，挑不滿三十擔，今晚就等著餓肚子吧。”

“我看你還是乖乖認錯，給張執事磕個頭，說不定能少挑幾擔?！?br>
葉玄塵沒有理會，走到泉邊，將木桶裝滿，挑起來便走。

他的肉身依舊虛弱，可經過剛才一縷靈氣滋養，力氣已然比之前大了數倍，滿滿兩桶靈泉挑在肩上，竟沒有絲毫搖晃，步伐平穩，速度不快，卻一步不停。

一趟，兩趟，三趟……

太陽漸漸升高，晨霧散去。

其他雜役挑不了幾趟，便氣喘吁吁，累得癱倒在地，唯有葉玄塵，始終保持著均勻的速度，沉默地往返于靈泉與雜役房的靈田之間。

他每走一步，體內靈氣便悄然運轉一分，肉身便被淬煉一分。

挑水，對別人是苦役，對他而言，卻是最好的肉身打磨之法。

不知不覺，已是正午。

三十擔靈泉，全部挑完。

靈田之中，水潤充足，靈氣彌漫，負責看管靈田的執事路過，見此情景，微微一愣，卻也沒多想，只當是葉玄塵運氣好，力氣比往常大了些。

葉玄塵放下扁擔，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神色依舊平靜。

沒有狂喜，沒有懈怠。

他走到靈田角落，再次盤膝坐下，繼續運轉太初混沌訣，吸納著靈田周圍略微濃郁的靈氣。

丹田之內，那滴靈氣水滴，正在緩緩壯大。

煉氣一層，穩固。

便在此時，一陣粗暴的腳步聲再次傳來。

外門執事張奎，挺著肥胖的身軀，帶著兩名跟班，陰沉著臉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葉玄塵身上，滿是不善。

“葉玄塵，你倒是敢偷懶？靈泉挑完了？”張奎厲聲呵斥，故意找茬。

他早就看這個無依無靠的廢柴雜役不順眼，平日里克扣他的靈米、刁難他的活計，早已成了習慣。

葉玄塵緩緩睜開眼。

眸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淡漠。

只是那淡漠之下，藏著一絲微不**的冷意。

張奎，你前世加諸于我身的苦難，今生，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奉還。

但不是現在。

時機未到。

他站起身，聲音平靜無波：“回執事，三十擔靈泉，已全部挑完。”

“挑完了？”張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靈田，見果然水潤充足，找不到岔子，心中更是不爽，當即冷哼道，“挑完了又如何？今日靈田除草，你全包了，天黑之前做不完，這個月的靈米，全部扣光！”

周圍幾名雜役聞言，皆是面露同情，卻無人敢出言勸阻。

靈田面積不小，一個人除草，就算不眠不休，也未必能在天黑前做完。這分明是故意往死里逼葉玄塵。

葉玄塵抬頭，看了一眼張奎。

陽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臉上，沒有半分怨毒，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輕輕點頭。

“好。”

一字落下，他彎腰拿起田邊的除草工具，緩步走入靈田之中，低頭默默勞作。

動作不快，卻一絲不茍。

張奎見他如此順從，心中的戾氣稍稍散去，冷哼一聲，帶著跟班得意離去。

無人看見，靈田之中，低頭除草的少年，眸底深處，一縷帝光悄然閃過。

張奎，三年后，你會因貪墨宗門資源，被廢去修為，打斷四肢，扔入荒山喂狼。

今生，我不會提前殺你。

我會讓你，活著走完你該走的惡路，再親手送你入地獄。

葉玄塵緩緩抬手，拔除一株雜草。

靈氣在體內靜靜流淌，肉身一點點變強，道基一點點夯實。

夕陽漸斜，將少年的身影，拉得漫長而堅定。

萬古重修路，沒有捷徑，沒有狂飆。

有的，只是一步一個腳印，從塵埃之中，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