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動手動腳
張超正在后頭給新收的銅墨盒除銹，聽見這話手里的刻刀差點戳到自己。
他兩步跨到柜臺前，伸手就把那男人的胳膊往旁邊撥了撥，語氣平平的：“王哥是吧？
這料子我們老板留了三年，你要是誠心要，我給你講講它的皮色怎么辨真假，別上手摸，汗?jié)n沾上去傷玉。”
那男人被他撥得一個趔趄，臉頓時沉了：“你小子算哪根蔥？”
“我是這兒學(xué)徒，”張超往李雅身前站了半步，眼睛首盯著男人，“但這店的規(guī)矩是老板定的，貴重物件只許看不許摸，除非先交押金。”
他指了指柜臺角的價簽，“這料子六位數(shù)，押金先交一半就行。”
男人顯然沒料到這小子這么硬氣，愣了愣，再看看張超攥著刻刀的手——那手上全是練活磨出的繭子，指關(guān)節(jié)硬邦邦的，倒像是有點力氣。
他悻悻地收回手，哼了一聲：“我再逛逛，你們這規(guī)矩挺怪。”
轉(zhuǎn)身摔門走了。
等門“砰”地關(guān)上，李雅才輕輕拽了拽張超的袖子：“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
“他都動手動腳了。”
張超把刻刀放下，聲音還有點硬，“上次潘家園那老行家說，玩古董的得有三分俠氣，不能讓人隨便欺負(fù)。”
李雅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忽然笑了：“行，那以后店里的‘俠氣’就交給你了。”
她轉(zhuǎn)身從里屋拎出個紙包，“早上路過胡同口的糖炒栗子，剛出鍋的，嘗嘗。”
栗子還熱乎著，剝開來金黃金黃的，甜香混著熱氣往鼻子里鉆。
張超捏著栗子，心里那點火氣慢慢散了，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謝謝李姐。”
沒想到那穿皮夾克的過了兩天又來，這次帶了個據(jù)說是“清代官窯”的青花碗，非說要跟李雅的籽料換。
張超一眼就看出那碗是新仿的，胎質(zhì)發(fā)糠，青花的發(fā)色也浮，典型的機(jī)器拉坯。
他正想開口，李雅卻搶先道：“這碗看著不錯，只是我們店不做以物換物的生意，實在對不住。”
男人卻不依不饒，把碗往柜臺上一磕：“李老板不給面子是吧？
我可是跟趙老板打過招呼的，他說你這兒好說話。”
張超聽著就火了，趙老板就是上次那個肥頭大耳的地產(chǎn)商，準(zhǔn)是這倆人串通好的，想借著假貨占便宜，順便騷擾李雅。
他伸手就把那碗往旁邊挪了挪，怕磕壞了店里的東西：“趙老板來我們這兒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買東西，你要是想賣碗，找拍賣行去，我們店小，收不起。”
“***找抽！”
男人說著就揚手要打張超。
張超早有準(zhǔn)備，側(cè)身一躲，順手抓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擰——這招還是以前在老家跟著爺爺學(xué)的，對付不講理的正合適。
男人疼得“嗷”一聲，臉都白了。
“松手！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管你是誰，在這兒撒野就不行。”
張超手上沒松勁，眼睛掃了眼門口，“要么現(xiàn)在帶著你的碗走，要么我報警，讓**來評評理，你這仿品是不是想碰瓷。”
男**概是真怕了，嘴里罵罵咧咧的，被張超推著搡出了店門。
張超把他那破碗扔出去，“砰”地關(guān)了門，轉(zhuǎn)身就看見李雅站在柜臺后，手里還攥著個玉平安扣，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李姐你沒事吧？”
他趕緊走過去。
李雅搖搖頭，把平安扣放下，聲音有點發(fā)顫：“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人，但沒像今天這樣……”她頓了頓，抬頭看向張超，眼里有感激，還有點別的什么，“小張，謝謝你。”
“應(yīng)該的。”
張超撓撓頭，忽然想起什么，從兜里掏出個東西遞過去，“早上在市場看見的，覺得挺適合你。”
是個用紅繩編的小玩意兒，墜子是塊不起眼的墨玉，雕成了個小小的盾牌形狀。
李雅接過來，指尖碰到那冰涼的玉，心里卻暖烘烘的。
她把紅繩系在手腕上，墨玉貼著皮膚，像是多了層踏實的依靠。
那天晚上關(guān)店，張超沒讓李雅跟他一起走，只說自己想繞路買點東西。
其實他是去了那穿皮夾克男人常去的棋牌室，找看場子的朋友打聽了下——那人就是個混子，靠著給趙老板跑腿混口飯吃，沒什么真本事。
張超撂下話，要是再敢去雅韻軒搗亂，就別怪他不客氣。
回住處的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超摸了摸兜里揣著的鑒定筆記，上面記著李雅教他的每一個知識點。
他知道，光靠拳頭護(hù)不住人，得有真本事才行。
等他再厲害點，厲害到?jīng)]人敢隨便欺負(fù)李雅，厲害到能撐起這家店，那時候……他想著，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心里的勁兒也更足了。
而雅韻軒的燈光，還亮在街角，像是黑夜里一顆安靜的星，等著有人為它擋住所有風(fēng)雨。
秋風(fēng)卷著落葉掃過雅韻軒的門檻時，張超正在給一尊北魏時期的陶俑補(bǔ)裂痕。
這活兒精細(xì)，得用特制的膠水一點點填，他屏息凝神，額角滲出細(xì)汗，李雅端著杯熱茶站在旁邊看，沒出聲打擾。
忽然巷口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汽車急剎的刺耳聲響。
張超手一抖，膠水差點滴歪，他抬頭看向窗外，就見一輛黑色奔馳斜斜停在店門口，車門打開，趙老板挺著肚子下來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氣勢洶洶的樣子。
“李老板，好久不見啊。”
趙老板嗓門洪亮，故意提高了音量，“聽說我那小兄弟前陣子在你這兒受了委屈？”
張超放下手里的工具，默默擋到李雅身前。
李雅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自己往前站了半步：“趙老板說笑了，都是誤會，早解決了。”
“誤會？”
趙老板皮笑肉不笑地往店里瞟，眼睛在李雅身上打了個轉(zhuǎn)，“我這小兄弟回家哭了半宿，說被你家學(xué)徒打了。
李老板，你這店開得穩(wěn)當(dāng)，總不能養(yǎng)著會**的伙計吧？”
張超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李雅卻先道：“趙老板要是為這事來，我給您賠個不是。
不過小張也是護(hù)店心切，那朋友拿著仿品來鬧事，換誰都得急。”
她側(cè)身指了指柜臺里的青花瓷，“您看，店里這些物件都嬌氣，真被砸了，我可賠不起。”
趙老板的目光落在那青花瓷上，眼里閃過點貪婪。
他早就惦記著雅韻軒里的寶貝，尤其是那尊據(jù)說從海外回流的宋代官窯瓶，只是李雅一首不肯松口賣。
這次借著混子的事上門，本就沒打算善了。
“賠不起？”
趙老板往前湊了兩步，保鏢也跟著逼近，“那簡單啊，李老板要是肯賞臉，今晚陪我吃頓飯，這事就算了。
順便……咱們聊聊那官窯瓶的價。”
這話里的齷齪誰都聽得出來。
張超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正對著趙老板：“說話放尊重些！”
他兩步跨到柜臺前，伸手就把那男人的胳膊往旁邊撥了撥，語氣平平的：“王哥是吧？
這料子我們老板留了三年，你要是誠心要，我給你講講它的皮色怎么辨真假，別上手摸，汗?jié)n沾上去傷玉。”
那男人被他撥得一個趔趄，臉頓時沉了：“你小子算哪根蔥？”
“我是這兒學(xué)徒，”張超往李雅身前站了半步，眼睛首盯著男人，“但這店的規(guī)矩是老板定的，貴重物件只許看不許摸，除非先交押金。”
他指了指柜臺角的價簽，“這料子六位數(shù)，押金先交一半就行。”
男人顯然沒料到這小子這么硬氣，愣了愣，再看看張超攥著刻刀的手——那手上全是練活磨出的繭子，指關(guān)節(jié)硬邦邦的，倒像是有點力氣。
他悻悻地收回手，哼了一聲：“我再逛逛，你們這規(guī)矩挺怪。”
轉(zhuǎn)身摔門走了。
等門“砰”地關(guān)上，李雅才輕輕拽了拽張超的袖子：“沒必要跟這種人置氣。”
“他都動手動腳了。”
張超把刻刀放下，聲音還有點硬，“上次潘家園那老行家說，玩古董的得有三分俠氣，不能讓人隨便欺負(fù)。”
李雅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忽然笑了：“行，那以后店里的‘俠氣’就交給你了。”
她轉(zhuǎn)身從里屋拎出個紙包，“早上路過胡同口的糖炒栗子，剛出鍋的，嘗嘗。”
栗子還熱乎著，剝開來金黃金黃的，甜香混著熱氣往鼻子里鉆。
張超捏著栗子，心里那點火氣慢慢散了，倒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謝謝李姐。”
沒想到那穿皮夾克的過了兩天又來，這次帶了個據(jù)說是“清代官窯”的青花碗，非說要跟李雅的籽料換。
張超一眼就看出那碗是新仿的，胎質(zhì)發(fā)糠，青花的發(fā)色也浮，典型的機(jī)器拉坯。
他正想開口，李雅卻搶先道：“這碗看著不錯，只是我們店不做以物換物的生意，實在對不住。”
男人卻不依不饒，把碗往柜臺上一磕：“李老板不給面子是吧？
我可是跟趙老板打過招呼的，他說你這兒好說話。”
張超聽著就火了，趙老板就是上次那個肥頭大耳的地產(chǎn)商，準(zhǔn)是這倆人串通好的，想借著假貨占便宜，順便騷擾李雅。
他伸手就把那碗往旁邊挪了挪，怕磕壞了店里的東西：“趙老板來我們這兒也是規(guī)規(guī)矩矩買東西，你要是想賣碗，找拍賣行去，我們店小，收不起。”
“***找抽！”
男人說著就揚手要打張超。
張超早有準(zhǔn)備，側(cè)身一躲，順手抓住他的手腕，往旁邊一擰——這招還是以前在老家跟著爺爺學(xué)的，對付不講理的正合適。
男人疼得“嗷”一聲，臉都白了。
“松手！
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管你是誰，在這兒撒野就不行。”
張超手上沒松勁，眼睛掃了眼門口，“要么現(xiàn)在帶著你的碗走，要么我報警，讓**來評評理，你這仿品是不是想碰瓷。”
男**概是真怕了，嘴里罵罵咧咧的，被張超推著搡出了店門。
張超把他那破碗扔出去，“砰”地關(guān)了門，轉(zhuǎn)身就看見李雅站在柜臺后，手里還攥著個玉平安扣，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
“李姐你沒事吧？”
他趕緊走過去。
李雅搖搖頭，把平安扣放下，聲音有點發(fā)顫：“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人，但沒像今天這樣……”她頓了頓，抬頭看向張超，眼里有感激，還有點別的什么，“小張，謝謝你。”
“應(yīng)該的。”
張超撓撓頭，忽然想起什么，從兜里掏出個東西遞過去，“早上在市場看見的，覺得挺適合你。”
是個用紅繩編的小玩意兒，墜子是塊不起眼的墨玉，雕成了個小小的盾牌形狀。
李雅接過來，指尖碰到那冰涼的玉，心里卻暖烘烘的。
她把紅繩系在手腕上，墨玉貼著皮膚，像是多了層踏實的依靠。
那天晚上關(guān)店，張超沒讓李雅跟他一起走，只說自己想繞路買點東西。
其實他是去了那穿皮夾克男人常去的棋牌室，找看場子的朋友打聽了下——那人就是個混子，靠著給趙老板跑腿混口飯吃，沒什么真本事。
張超撂下話，要是再敢去雅韻軒搗亂，就別怪他不客氣。
回住處的路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超摸了摸兜里揣著的鑒定筆記，上面記著李雅教他的每一個知識點。
他知道，光靠拳頭護(hù)不住人，得有真本事才行。
等他再厲害點，厲害到?jīng)]人敢隨便欺負(fù)李雅，厲害到能撐起這家店，那時候……他想著，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心里的勁兒也更足了。
而雅韻軒的燈光，還亮在街角，像是黑夜里一顆安靜的星，等著有人為它擋住所有風(fēng)雨。
秋風(fēng)卷著落葉掃過雅韻軒的門檻時，張超正在給一尊北魏時期的陶俑補(bǔ)裂痕。
這活兒精細(xì)，得用特制的膠水一點點填，他屏息凝神，額角滲出細(xì)汗，李雅端著杯熱茶站在旁邊看，沒出聲打擾。
忽然巷口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汽車急剎的刺耳聲響。
張超手一抖，膠水差點滴歪，他抬頭看向窗外，就見一輛黑色奔馳斜斜停在店門口，車門打開，趙老板挺著肚子下來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氣勢洶洶的樣子。
“李老板，好久不見啊。”
趙老板嗓門洪亮，故意提高了音量，“聽說我那小兄弟前陣子在你這兒受了委屈？”
張超放下手里的工具，默默擋到李雅身前。
李雅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自己往前站了半步：“趙老板說笑了，都是誤會，早解決了。”
“誤會？”
趙老板皮笑肉不笑地往店里瞟，眼睛在李雅身上打了個轉(zhuǎn)，“我這小兄弟回家哭了半宿，說被你家學(xué)徒打了。
李老板，你這店開得穩(wěn)當(dāng)，總不能養(yǎng)著會**的伙計吧？”
張超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李雅卻先道：“趙老板要是為這事來，我給您賠個不是。
不過小張也是護(hù)店心切，那朋友拿著仿品來鬧事，換誰都得急。”
她側(cè)身指了指柜臺里的青花瓷，“您看，店里這些物件都嬌氣，真被砸了，我可賠不起。”
趙老板的目光落在那青花瓷上，眼里閃過點貪婪。
他早就惦記著雅韻軒里的寶貝，尤其是那尊據(jù)說從海外回流的宋代官窯瓶，只是李雅一首不肯松口賣。
這次借著混子的事上門，本就沒打算善了。
“賠不起？”
趙老板往前湊了兩步，保鏢也跟著逼近，“那簡單啊，李老板要是肯賞臉，今晚陪我吃頓飯，這事就算了。
順便……咱們聊聊那官窯瓶的價。”
這話里的齷齪誰都聽得出來。
張超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正對著趙老板：“說話放尊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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