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歸墟紀元

：歸墟紀。，看著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灰白。樓下的小區逐漸有了聲響——晨練的老頭在咳嗽，送牛奶的電動車在鳴笛，早起的學生背著書包匆匆走過。一切都和昨天一樣，但陳墟知道，一切都變了。。那個紋身還在，像胎記一樣印在皮膚上，摸上去微微發熱。他試著用手搓了搓，搓不掉。用毛巾沾水擦了擦，也擦不掉。它就像長在那里一樣。，把紋身遮住，然后走進衛生間洗漱。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有點憔悴，眼睛里有血絲，但精神還算正常。他對著鏡子咧了咧嘴，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沒事的。”他對自已說，“可能是做夢，可能是幻覺，可能是喝多了。”。那個黑影太真實了。那道金光也太真實了。，正準備做早飯，敲門聲響了。
他愣了一下。誰會這么早來找他？房東？不可能，房租還有半個月才到期。送快遞的？他沒買東西。物業？物業從來不管事。

敲門聲又響了，比剛才更用力。

陳墟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穿著便衣，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個女的大概二十五六歲，五官精致得像雜志封面，但表情冷得像冰箱里的凍肉。那個男的三十出頭，寸頭，國字臉，站得筆直，像個當兵的。

陳墟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昨晚那個黑影，想起了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這兩個人，不會是來抓他的吧？

“開門。”那個女的開口了，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我們知道你在里面。”

陳墟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那個女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陳墟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已經收回了目光。

“陳墟？”她問。

“是我。”

女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在他面前晃了晃。證件上有個紅色的公章，寫著“特殊事務處理司”，下面是一行編號和一個名字——林清淺。

“鎮魔司，林清淺。”她說，“跟我們走一趟。”

陳墟愣住了。“什么司？”

“少廢話。”那個男的上前一步，“昨晚的事，你心里有數。別讓我們動手。”

陳墟的心猛地一沉。昨晚的事。他們知道昨晚的事。

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門框。

“別緊張。”林清淺說，語氣依然很冷，“我們不是來抓你的。是來救你的。”

“救我？”

林清淺看著他，目光又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你體內的東西，昨晚救了你一命。但也讓你暴露了。”她頓了頓，“想活命，就跟我們走。暗界的人已經盯**了，下一次來的就不是一個探子那么簡單了。”

陳墟腦子里一片混亂。暗界？探子？這些都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已沒得選。昨晚那個東西，如果不是那道金光，他已經死了。如果再來一次，他未必還能活。

“我能帶***嗎？”他問。

林清淺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翹起，好像是笑了一下。“帶。”

陳墟回屋拿了***，又順手把手機和充電器塞進口袋。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兩年的出租屋，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十分鐘后，陳墟被帶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子沒有牌照，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完全看不見里面。

車里除了林清淺和那個男的，還有一個司機，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技術員面前擺著好幾塊屏幕，上面跳動著陳墟看不懂的數據。

“坐穩。”林清淺說。

車子啟動，很快匯入早高峰的車流。陳墟看著窗外熟悉的高樓大廈，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在昨天，他還是一個普通的社畜，在想著怎么還花唄、怎么交房租。今天就坐在一輛神秘的車里，被一群神秘的人帶著去一個神秘的地方。

“別看了。”那個男的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陳墟轉過頭，看著他。“你叫什么？”

“趙鐵。”男的說，“鎮魔司**分部，行動組。”

“行動組是干什么的？”

趙鐵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陳墟又看向林清淺。“你呢？”

“林清淺。”她連頭都沒回，“行動組組長。”

“那個昨晚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林清淺終于轉過頭，看著他。“你確定想知道？”

陳墟點點頭。

“那是暗界的探子。”林清淺說，“低等妖魔的一種，專門用來偵察。它能感應到異常的靈力波動，然后回去報告。”她頓了頓，“昨晚它感應到了你體內的封印，所以找上門來。如果不是你自已覺醒了，你現在已經是一具**。”

陳墟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已的胸口，那個紋身又開始微微發熱。

“我體內的……到底是什么？”

林清淺沒有回答。她看向窗外，表情有些復雜。

“到了你就知道了。”她說。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最后停在一棟不起眼的老樓前。樓是八十年代的建筑，外墻斑駁，爬滿了爬山虎。門口沒有牌子，只有一個銹跡斑斑的門牌號——馬塍路37號。

陳墟跟著林清淺下車，走進樓里。里面是普通的辦公樓，昏暗的走廊，老舊的樓梯，空氣中有一股霉味。他正想著這地方有什么特別的，林清淺帶著他走進了一部電梯。

電梯里只有兩個按鈕：1和-1。林清淺按了-1。

電梯下行。不是那種平穩的下行，是那種持續了很久很久的下行。陳墟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顯示屏，它早就跳過了-1，變成了-2、-3、-4……一直跳到-13，才終于停下來。

“這是……”陳墟的聲音有些發顫。

“地下十三層。”林清淺說，“鎮魔司**分部總部。”

電梯門打開，陳墟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至少有四五個足球場那么大。挑高十幾米，燈火通明，無數人在里面忙碌。正前方是一整面墻的屏幕，顯示著**的電子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紅點。左邊是一排排的電腦工位，幾十個人坐在那里敲鍵盤。右邊是各種奇奇怪怪的設備——有像核磁共振的大機器，有透明的玻璃房，有貼滿符咒的鐵籠子。遠處還能看到訓練場，有人在里面對打，拳風呼嘯，打得砰砰作響。

陳墟愣住了。他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清淺看著他這副表情，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第一次來的人都這樣。習慣就好。”

她帶著陳墟穿過大廳，一路上不斷有人向她點頭打招呼。陳墟注意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有些特別——好奇，警惕，還有一絲敬畏。

他們來到一扇門前，門上寫著“測試室”。林清淺推門進去，里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中間擺著一臺巨大的機器。那機器像核磁共振，但更大更復雜，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路和符文一樣的東西。

“躺上去。”林清淺指了指機器的平臺。

陳墟猶豫了一下，還是躺了上去。

機器啟動，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陳墟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機器里涌出，滲進自已的身體。胸口那個紋身開始發熱，比之前任何時候都熱。

旁邊的一塊屏幕上開始跳動數據。

“血脈檢測開始……”技術員盯著屏幕，“靈力波動穩定……正在解析血脈類型……”

突然，他的聲音變了。“隊長，你看這個！”

林清淺湊過去，臉色也變了。

屏幕上的數據在瘋狂跳動：

“血脈類型：歸墟血脈……濃度：7.3%……正在上升……8.1%……9.5%……11.2%……”

陳墟躺在機器里，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覺得胸口越來越燙，像有一團火在燒。他想動，但機器把他固定住了。

“15.7%！18.3%！這不可能！”技術員的聲音在發抖，“普通人極限是10%！”

“強制停止！”林清淺喊道。

技術員瘋狂地按著按鈕，但機器沒有反應。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

“21.5%！25.9%！30.2%！機器要過載了！”

“切斷電源！”林清淺沖過去，一把拉下總閘。

但機器沒有停。

屏幕上的數字還在跳。

“35.8%……40.3%……45.7%……50.1%……”

一聲巨響，機器炸了。

陳墟被一股氣浪掀翻在地，但他很快就爬了起來。他發現自已毫發無傷，只是渾身是汗，T恤都被浸透了。

房間里一片狼藉。機器冒煙，屏幕碎裂，技術員癱在地上，林清淺扶著墻才沒摔倒。

她抬起頭，看著陳墟的眼神，徹底變了。

“你知道歸墟血脈意味著什么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墟搖頭。

林清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平靜下來。“三萬年前，有一位強者，叫歸墟界主。他一個人，戰九天十地，斬諸神無數。最后，他以自身為祭，將諸神封印于歸墟三十六重天。”她盯著陳墟的眼睛，“傳說，歸墟界主死后，殘魂分成九份，轉世人間。每一份轉世，都擁有歸墟血脈。”

陳墟聽懂了。“你是說，我是……”

“你是九分之一。”林清淺說，“而且，你的血脈濃度，是我見過最高的。50%以上，意味著你體內的封印已經覺醒了一半。”

陳墟低頭看著自已的手。那只手，昨晚殺了一個暗界的探子。那只手，剛剛讓一臺機器爆炸。

“所以，我現在是什么境界？”

林清淺從廢墟里翻出一個手持式的檢測儀，在他手腕上掃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覺醒境，七重。

“不可能……”技術員剛從地上爬起來，看到這個數字又差點癱下去，“正常人覺醒，需要三年。他只用了一晚？”

陳墟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警報響了。

那是刺耳的、持續不斷的警報，整棟樓的燈都在閃爍。墻上的廣播里傳來急促的聲音：“全體注意！西湖區域出現能量異常！等級：橙色預警！所有行動組人員立刻集合！”

林清淺臉色鐵青。“裂隙開了。”

她一把抓住陳墟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兒？”

“執行任務。”林清淺拉著他往外跑，“你不是想知道自已是誰嗎？跟我去，你就知道了。”

陳墟被她拉著跑出測試室，穿過大廳，沖進一部專用電梯。電梯里已經站了四個人——趙鐵，還有三個他不認識的人，都是全副武裝。

“他也要去？”趙鐵看著陳墟，皺起眉頭。

“他沒得選。”林清淺說，“他是鑰匙。”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陳墟不知道鑰匙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可能會改變他的一生。

電梯停在一樓。門打開，外面停著三輛裝甲車。林清淺拉著陳墟上了第一輛，車門關上，車子呼嘯而出。

車里一片沉默。陳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看著那些照常生活的普通人們，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這座城市下面藏著什么，不知道昨晚有什么東西來過，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只有他知道。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紋身，那個古老的符號還在微微發熱，像是在等待什么。

車子開向西湖。

開向他命運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