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百萬，沒你的份。”
弟弟趙建東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手里轉著拆遷協議。
我站在客廳中間。
媽坐在旁邊，低著頭剝毛豆，一聲不吭。
五百萬。老宅拆遷補償款。
我看向媽。
她沒抬頭。
手里的毛豆殼掉在地上，她也沒撿。
我忽然笑了。
趙建東愣了一下。
“姐，你笑什么？”
我沒回答。
我在笑我自己。
1.
趙建東把那份拆遷協議推到茶幾中間。
“你自己看。”
我拿起來。
補償總金額：503萬。
簽字欄只有一個名字——趙建東。
“房子是爸的名字，爸走了之后過戶給我了。”趙建東靠在沙發上，“姐，這事兒你應該早就知道吧？”
我確實不知道。
爸走的時候我在醫院里守了七天七夜。出殯那天我從頭忙到尾。之后的手續，我一樣沒經手。
趙建東說是他去辦的。
我當時覺得，弟弟長大了，能扛事了。
“過戶是什么時候的事？”我問。
“前年。”
“爸走的那年？”
“對。”
我捏著那張協議。紙邊很硬，劃了一下手指。我沒在意。
弟媳孫麗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放在我面前。
“姐，喝口水。建東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房子這事兒吧，老家都是這規矩。”
她笑得很溫和。
我看了她一眼。
媽還在剝毛豆。
“媽，”我說，“你知道這事兒？”
**手頓了一下。
“建東跟我說過。”
“什么時候？”
“……去年。”
去年。
去年過年我給媽包了一萬二的紅包。媽收的時候還拉著我的手說，“還是我閨女貼心。”
“那你怎么不跟我說？”
媽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每次她偏向弟弟的時候，都是這個眼神。
不是愧疚。
是“你就別鬧了”。
“秀珍啊，”媽放下毛豆，擦了擦手，“你也嫁人了，日子過得也不差。建東他……壓力大。一家老小都指著他。你就——”
“讓讓他？”
我替她把話說完了。
媽沒吭聲。
趙建東開口了：“姐，你別這樣說媽。這不是讓不讓的問題。爸的房子，傳給兒子，這有什么不對的？自古以來都是這樣。你去問問咱們那條街上，哪家拆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