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于見到活人了。，是見到活人從天上掉下來。，她蹲在山崖邊*野菜，*得正專心，頭頂突然炸開一聲巨響。她抬頭，看見滿天血云翻涌，兩道流光糾纏在一起，轟隆隆打得山搖地動。，繼續(xù)低頭*野菜。。這種場面她見過不下二十回。修仙界嘛，打打殺殺很正常。反正她這兒鳥不**，靈氣稀薄得連只靈兔都不愿來，那些大能打來打去也打不到她頭上。——直到一團黑影從天上直直墜落，“砰”地砸在她面前三丈遠的地方，砸出一個深坑。。，白衣染血，胸口開了一個血窟窿，氣息微弱得幾乎沒有。她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許清沅的方向，嘴唇翕動。
“孩子……求你……”

話沒說完，她就斷了氣。

許清沅沉默地看著她。

然后，天上又掉下來一個人。

這次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被人像扔垃圾一樣扔下來的。他摔在女人旁邊，渾身是血，氣息比那女人還微弱，但還活著。

許清沅低頭看看自已手里那把野菜，又抬頭看看天上漸漸散去的血云。

好家伙。

她這個十年沒開張的“垃圾站”，今天一次性來了兩件“貨”。

叮——檢測到符合收徒條件的人選！腦子里那個系統(tǒng)終于活過來了，電子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宿主！快！收徒！這是原著里的重要反派！天命之子的磨刀石！殺了能爆裝備的那種！

許清沅：“……你說得我更不想收了。”

她蹲下，湊近看了看那個少年。

臟。瘦。臉上有血，看不清長什么樣。但眼睛閉著，睫毛在抖，嘴唇干裂起皮，眉心擰成一個死結，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夢見了什么。

他的手死死攥著旁邊那女人的衣角，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

許清沅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她從腰間解下水囊，蹲下來，掰開少年的嘴，往里灌了一口。

水順著嘴角流出來，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身體蜷縮成一團，卻還是死死攥著那塊衣角不放。

宿主！你給他喂水干嘛！你知道他以后會殺多少人嗎！你知道他有多狠嗎！

“他現(xiàn)在快死了。”

死了正好！省得以后禍害蒼生！

許清沅沒理系統(tǒng)，又灌了一口。

這回少年咽下去了。咳嗽漸漸平息，眉心那個死結也松了松，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

那是一雙很黑的眼睛，黑得像沒有星月的夜。里面什么光都沒有，空蕩蕩的，只有痛。

他看著她，喉嚨滾動，發(fā)出干澀嘶啞的聲音。

“……你是誰？”

許清沅想起系統(tǒng)剛穿越時給她的第一條警告：不可暴露真實身份。第二條警告：不可提及師承來歷。第三條警告：收徒可以，但不能讓對方知道你是誰。

她面無表情地開口：“撿垃圾的。”

少年愣住了。

許清沅指了指旁邊那個死去的女人：“這是**？”

少年眼睫猛地一顫，沒有說話。

“你叫什么？”

還是不說話。那雙黑眼睛只是死死盯著她，像一只瀕死的小獸，防備著一切。

許清沅也不追問，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能動就自已爬起來。不能動就躺著。天黑之前我要回屋，不會等你。”

她說完，真的轉(zhuǎn)身就走。

宿主！你就這么走了？不救了？不收徒了？

“不是你說他以后會殺很多人，死了最好？”

……

系統(tǒng)沉默了。

許清沅走出去十步，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她回頭，看見那個少年正艱難地爬起來，渾身都在抖，卻咬著牙，一步一步朝她挪過來。

他的手，還死死攥著那塊沾血的衣角。

走了幾步，他踉蹌著摔倒，又爬起來。再摔，再爬。

許清沅看著他。

少年的眼睛還是那么黑，但里面好像多了一點東西——不是信任，不是感激，是別的什么。是那種“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只能抓住眼前這根稻草”的絕望，和藏在那絕望底下、還沒熄滅的火。

宿主……系統(tǒng)的聲音弱了下去，這人……確實挺慘的。

許清沅沒說話，等少年終于挪到她面前，才開口：“**怎么辦？”

少年身體一僵。

“埋了。”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自已埋。”

“埋哪兒？”

“……不知道。”

許清沅抬頭看了看天。血云已經(jīng)散了，暮色四合，遠處傳來夜鳥的啼鳴。

“那邊有個山坡，”她抬了抬下巴，“土松，好挖。”

少年愣愣地看著她，那雙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裂了一角。

他沒說謝謝，只是低下頭，拖著***身體，一步一步朝山坡走去。

許清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瘦削的背影在暮色里越來越小。

宿主……

“閉嘴。”

可是……

“我說閉嘴。”

系統(tǒng)不說話了。

許清沅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完全變成夜色，久到遠處山坡上傳來挖土的悶響，一下一下，像敲在誰的心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手里那把蔫了的野菜。

十年了。

穿越十年，她還是個普通人，連煉氣期都沒摸到門檻。系統(tǒng)每年催她出去收徒，她每年找借口躺平裝死——太遠了不去，太危險了不去，太麻煩了更不去。

她以為自已會這么混一輩子。

結果今天，老天爺往她門口扔了兩件“垃圾”。

一個死了，埋在土里。

一個活著，正在挖坑。

許清沅抬手，把蔫了的野菜扔到一邊。

“系統(tǒng)。”

在呢！系統(tǒng)的電子音瞬間精神了。

“他叫什么名字？”

……原著里沒寫名字。只知道他是被‘殺妻證道’的修士遺棄的兒子，后來成了天命之子的第一個磨刀石，死在他同父異母的兄弟手里。死前，他那個爹對他說了句話。

“什么話？”

系統(tǒng)沉默了一下：“與***一樣廢物。”

夜風拂過山崖，吹動許清沅的衣角。

遠處山坡上的挖土聲停了。

許清沅轉(zhuǎn)身，朝那個方向走去。

宿主？你去哪兒？

“幫他把坑挖深一點。”

……啊？

“順便問問，愿不愿意留下來給我當徒弟。”

！！！系統(tǒng)炸了，宿主你瘋了！他是反派！會死的！天命之子會殺了他！你收了他你也得死！

許清沅沒理它，腳步?jīng)]停。

夜色里，那個少年的輪廓隱約可見。他跪在一個新挖的土坑旁邊，低著頭，一動不動。

許清沅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埋完了？”

少年抬頭，那雙黑眼睛里，倒映著一點星光。

“嗯。”

“**生前，有沒有交代你什么？”

少年沉默了很久。久到許清沅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怕驚醒什么：

“她說……讓我好好活著。”

許清沅低頭看他。

少年的臉上沾著泥土和血跡，眼睛卻不再完全是空蕩蕩的。那里面有一點光，很小，很微弱，但還亮著。

“活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許清沅說。

“……我知道。”

“這地方鳥不**，靈氣稀薄，不適合修煉。”

“……我知道。”

“但勝在沒人來，沒人在乎，沒人管你是誰。”

少年愣住了，抬起頭，看著她。

許清沅居高臨下，面無表情：“我這兒缺個挖野菜的。干不干？”

宿主！！！！

少年呆呆地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清沅等了等，沒等到回答，轉(zhuǎn)身就走：“不干拉倒。”

身后傳來踉蹌的腳步聲。少年追上她，卻不敢離得太近，只跟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低著頭。

許清沅沒回頭。

“從今天起，你叫我什么？”

少年沉默了一下，聲音澀得厲害：“……師尊。”

“不對。”

“……”

“叫師父就行。師尊太像回事了。”許清沅頓了頓，“我是撿垃圾的，教不出什么好東西。”

少年愣住。

月光下，那個走在前面的背影，不高，不壯，連修士都不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的眼眶忽然又熱了。

他低下頭，攥緊那塊沾血的衣角，跟著那個背影，一步一步，走進夜色深處。

叮——恭喜宿主收徒成功！

徒弟姓名：未知

靈根：不詳（疑似廢靈根）

命格：早夭·反派·磨刀石

當前好感度：？？？

警告：此人為原著重要反派，收其為徒將大幅增加宿主死亡概率！

許清沅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廢話真多。”

走了幾步，她忽然開口：“喂。”

身后的少年腳步一頓。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阿棄。”少年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娘叫我阿棄。”

“誰起的？”

“我爹。”

許清沅腳步?jīng)]停，語氣也聽不出情緒：“那你以后叫什么？”

少年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阿棄”，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許清沅沒回頭，聲音飄過來：“自已想。想不出來就還叫阿棄。反正撿垃圾的不在乎名字。”

少年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

夜風吹過，月光下，那個“撿垃圾的”身影已經(jīng)快融入夜色。

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阿拾。”

許清沅腳步頓了一下。

“我叫……阿拾。”

少年說完，自已也愣住了。他不知道這個名字從哪兒冒出來的，只是忽然想說，忽然想說給自已聽。

那個“撿垃圾的”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繼續(xù)往前走。

但阿拾忽然覺得，夜風好像沒那么冷了。

他攥緊那塊衣角，快步追了上去。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