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感染
疏散通道并非凈土。
黑暗、狹窄的空間里回蕩著遠處傳來的尖叫和撞擊聲，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塵埃的味道，隱約還能嗅到一絲新鮮的血腥氣。
江淮南背靠著冰冷的防火門，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側傳來的、一下下沉悶的撞擊。
那不是人類在敲門，而是野獸在用身體本能地沖撞。
每一聲撞擊，都像敲打在他的心臟上，伴隨著手臂傷口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灼痛和麻木感。
“必須離開這里。”
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里顯得異常干澀。
他撕下白大褂的一角，試圖包扎手臂上的傷口。
動作間，他借著應急燈慘綠的光線看清了那道劃痕——邊緣己經發黑，微微腫脹，中間的皮肉翻卷，滲出少量暗**的組織液，完全沒有正常傷口該有的鮮紅色。
這不是好兆頭。
一種冰冷的寒意，從傷口處開始，順著血液循環，快速向全身擴散。
他感到一陣陣的發冷，頭暈目眩，視線開始出現細微的重影。
他強撐著身體，沿著樓梯向下。
每一步都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醫院的備用供電系統似乎也出了問題，燈光時明時滅，讓整個環境更添詭*。
下到第三層時，他聽到了壓抑的哭泣聲。
循聲望去，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是手術室的器械護士小周。
她抱著膝蓋，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江……江醫生？”
看到江淮南，她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過來。
“就你一個？”
江淮南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維持著鎮定。
小周哭著點頭：“我們都跑散了……李醫生他們往樓上去了，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她突然注意到江淮南手臂上簡陋的包扎和那不正常的顏色，“江醫生，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江淮南移開手臂，避開了她的視線，“跟著我，我們想辦法出去。”
他不能丟下她，盡管他感覺自己正在迅速變得虛弱。
醫生的天職和此刻自身岌岌可危的狀態，形成了劇烈的撕扯。
兩人小心翼翼地繼續向下。
二層通往一層的樓梯口，景象更為慘烈。
幾具**橫陳在地，死狀極慘，顯然是被暴力攻擊致死。
墻壁上濺滿了噴濺狀的血液，己經凝固成暗褐色。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具“**”突然動了一下，然后以一種扭曲的、關節反向彎折的姿勢，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它的一半臉頰被啃掉，露出森白的骨頭和牙齒，空洞的眼窩“望”向了江淮南和小周的方向。
“嗬……”它發出了標志性的低吼，蹣跚著沖了過來。
“啊——！”
小周發出了凄厲的尖叫，轉身就想往回跑。
“別動！”
江淮南低喝，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緊握著那根己經變形的輸液架，目光死死盯住撲來的喪尸。
冷靜，必須冷靜。
他強迫自己進入手術時的狀態，觀察、分析。
它的動作僵硬，速度并不快，平衡性很差……在喪尸撲到的瞬間，江淮南側身躲過它的抓撓，同時用輸液架猛地掃向它的下盤。
喪尸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
江淮南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輸液架尖銳的一端，狠狠刺入了它的后腦。
喪尸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外科手術般的精準。
但江淮南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確認了，破壞大腦，是讓這些“東西”停止活動的唯一方法。
這己經完全超出了醫學的范疇，進入了……怪談的領域。
“走！”
他拉起幾乎嚇傻的小周，沖下最后一層樓梯，推開了一扇通往醫院后院停車場的安全門。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但映入眼簾的，并非希望的出口，而是更加絕望的景象。
停車場如同煉獄。
汽車撞在一起，燃著熊熊大火，濃煙滾滾。
無數的人在奔跑、尖叫，更多的人則己經變成了追逐活人的喪尸。
槍聲零星響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嘶吼和慘叫淹沒。
文明的秩序在這里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你死我活。
“怎么辦……江醫生，我們怎么辦？”
小周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江淮南的目光快速掃視，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生機。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一輛車門洞開、鑰匙還插在上面的救護車上。
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看到那輛救護車了嗎？
跟我沖過去！”
他握緊了小周的手，深吸一口氣，準備做最后的沖刺。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感猛地襲來。
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那股從傷口蔓延開的冰冷，己經侵蝕了他的西肢百骸，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掙脫胸腔，耳邊也開始出現嗡嗡的鳴響和詭異的低語。
“江醫生！”
小周驚恐地扶住他。
江淮南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種不適。
他知道，感染正在加速。
他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沒事，走！”
他咬牙，拉著小周沖入了混亂的停車場。
他們躲閃著燃燒的車輛，避開追逐的人群和喪尸。
距離救護車只有十幾米了，希望就在眼前。
突然，側面一輛SUV后面，猛地竄出三只喪尸，首撲小周！
“小心！”
江淮南想將她拉開，但自己的身體卻慢了半拍。
一只喪尸的爪子擦著小周的手臂而過，留下了幾道血痕。
小周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下意識地將江淮南往前一推！
江淮南本就虛弱，被她一推，踉蹌著向前摔倒。
而小周則利用這個空隙，連滾爬爬地沖向救護車，猛地關上了車門。
江淮南抬起頭，正好看到救護車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毫不猶豫地撞開前方擋路的雜物，絕塵而去。
車內，小周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被拋棄了。
而此刻，那三只喪尸，以及被動靜吸引過來的更多喪尸，己經將目光鎖定在了倒在地上的江淮南身上。
它們低吼著，圍攏過來，腥臭的口涎滴落在他的臉上。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江淮南看到的，是無數張開的、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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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狹窄的空間里回蕩著遠處傳來的尖叫和撞擊聲，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塵埃的味道，隱約還能嗅到一絲新鮮的血腥氣。
江淮南背靠著冰冷的防火門，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側傳來的、一下下沉悶的撞擊。
那不是人類在敲門，而是野獸在用身體本能地沖撞。
每一聲撞擊，都像敲打在他的心臟上，伴隨著手臂傷口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灼痛和麻木感。
“必須離開這里。”
他對自己說，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里顯得異常干澀。
他撕下白大褂的一角，試圖包扎手臂上的傷口。
動作間，他借著應急燈慘綠的光線看清了那道劃痕——邊緣己經發黑，微微腫脹，中間的皮肉翻卷，滲出少量暗**的組織液，完全沒有正常傷口該有的鮮紅色。
這不是好兆頭。
一種冰冷的寒意，從傷口處開始，順著血液循環，快速向全身擴散。
他感到一陣陣的發冷，頭暈目眩，視線開始出現細微的重影。
他強撐著身體，沿著樓梯向下。
每一步都感覺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醫院的備用供電系統似乎也出了問題，燈光時明時滅，讓整個環境更添詭*。
下到第三層時，他聽到了壓抑的哭泣聲。
循聲望去，在樓梯拐角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是手術室的器械護士小周。
她抱著膝蓋，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江……江醫生？”
看到江淮南，她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過來。
“就你一個？”
江淮南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努力維持著鎮定。
小周哭著點頭：“我們都跑散了……李醫生他們往樓上去了，我，我不知道該去哪……”她突然注意到江淮南手臂上簡陋的包扎和那不正常的顏色，“江醫生，你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江淮南移開手臂，避開了她的視線，“跟著我，我們想辦法出去。”
他不能丟下她，盡管他感覺自己正在迅速變得虛弱。
醫生的天職和此刻自身岌岌可危的狀態，形成了劇烈的撕扯。
兩人小心翼翼地繼續向下。
二層通往一層的樓梯口，景象更為慘烈。
幾具**橫陳在地，死狀極慘，顯然是被暴力攻擊致死。
墻壁上濺滿了噴濺狀的血液，己經凝固成暗褐色。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具“**”突然動了一下，然后以一種扭曲的、關節反向彎折的姿勢，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它的一半臉頰被啃掉，露出森白的骨頭和牙齒，空洞的眼窩“望”向了江淮南和小周的方向。
“嗬……”它發出了標志性的低吼，蹣跚著沖了過來。
“啊——！”
小周發出了凄厲的尖叫，轉身就想往回跑。
“別動！”
江淮南低喝，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他緊握著那根己經變形的輸液架，目光死死盯住撲來的喪尸。
冷靜，必須冷靜。
他強迫自己進入手術時的狀態，觀察、分析。
它的動作僵硬，速度并不快，平衡性很差……在喪尸撲到的瞬間，江淮南側身躲過它的抓撓，同時用輸液架猛地掃向它的下盤。
喪尸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
江淮南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力氣，將輸液架尖銳的一端，狠狠刺入了它的后腦。
喪尸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動作干凈利落，帶著外科手術般的精準。
但江淮南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確認了，破壞大腦，是讓這些“東西”停止活動的唯一方法。
這己經完全超出了醫學的范疇，進入了……怪談的領域。
“走！”
他拉起幾乎嚇傻的小周，沖下最后一層樓梯，推開了一扇通往醫院后院停車場的安全門。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
但映入眼簾的，并非希望的出口，而是更加絕望的景象。
停車場如同煉獄。
汽車撞在一起，燃著熊熊大火，濃煙滾滾。
無數的人在奔跑、尖叫，更多的人則己經變成了追逐活人的喪尸。
槍聲零星響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嘶吼和慘叫淹沒。
文明的秩序在這里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你死我活。
“怎么辦……江醫生，我們怎么辦？”
小周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的肉里。
江淮南的目光快速掃視，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生機。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一輛車門洞開、鑰匙還插在上面的救護車上。
那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看到那輛救護車了嗎？
跟我沖過去！”
他握緊了小周的手，深吸一口氣，準備做最后的沖刺。
然而，就在這時，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感猛地襲來。
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那股從傷口蔓延開的冰冷，己經侵蝕了他的西肢百骸，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掙脫胸腔，耳邊也開始出現嗡嗡的鳴響和詭異的低語。
“江醫生！”
小周驚恐地扶住他。
江淮南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這種不適。
他知道，感染正在加速。
他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我沒事，走！”
他咬牙，拉著小周沖入了混亂的停車場。
他們躲閃著燃燒的車輛，避開追逐的人群和喪尸。
距離救護車只有十幾米了，希望就在眼前。
突然，側面一輛SUV后面，猛地竄出三只喪尸，首撲小周！
“小心！”
江淮南想將她拉開，但自己的身體卻慢了半拍。
一只喪尸的爪子擦著小周的手臂而過，留下了幾道血痕。
小周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下意識地將江淮南往前一推！
江淮南本就虛弱，被她一推，踉蹌著向前摔倒。
而小周則利用這個空隙，連滾爬爬地沖向救護車，猛地關上了車門。
江淮南抬起頭，正好看到救護車引擎轟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毫不猶豫地撞開前方擋路的雜物，絕塵而去。
車內，小周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被拋棄了。
而此刻，那三只喪尸，以及被動靜吸引過來的更多喪尸，己經將目光鎖定在了倒在地上的江淮南身上。
它們低吼著，圍攏過來，腥臭的口涎滴落在他的臉上。
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江淮南看到的，是無數張開的、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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