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忽明忽暗的光打在斑駁的墻皮上，倒比月光更添幾分鬼祟。悟空騎著吱呀作響的電動車拐進來時，后座保溫桶里的***正咕嘟冒熱氣，香得能把墻縫里的蟑螂都勾出來。“翠蘭！接駕！”他扯著嗓子喊，車還沒停穩，卷簾門就“嘩啦”一聲卷上去半截。八戒變的翠蘭探出頭，碎花圍裙上沾著面粉，圓臉蛋紅撲撲的，眼尾卻藏著點不屬于尋常婦人的精明——她剛聽見隔壁王寡婦心里在罵：“這猴精天天往翠蘭家跑，怕不是想占便宜。猴哥，今天肉燉得夠爛？”翠蘭接過保溫桶，指尖剛碰到桶壁，就聽見悟空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得想個招讓她多蒸兩屜菜包，明天早班餓了能墊墊。”，屋里飄著新蒸饅頭的甜香，八仙桌上擺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碗底還沾著昨天的肉渣。悟空一**坐在條凳上，剛要開口，就被翠蘭塞過來的熱饅頭堵了嘴：“知道你想讓我多蒸包子，明早給你留著，放涼了揣懷里當干糧。”，嘴里的饅頭差點沒咽下去：“你咋知道……猜的唄。”翠蘭轉身去揭蒸鍋，白霧騰起的瞬間，她聽見巷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那道快被怨氣泡發的心聲——“張老三那混球，居然藏了私房錢給相好買**，等會兒非撕爛他的嘴不可”。。，穿的確良襯衫的身影就撞進了門，左臉頰新添了道紅印子，袖口還沾著半片菜葉子。他看見悟空就嘆氣，聲音里裹著委屈：“大圣，你可算在，我這主任是沒法當了。”
翠蘭往他手里塞了塊***，指尖觸到他手腕時，鋪天蓋地的抱怨涌進腦子里：“上午幫劉嬸修電燈，她男人回來就說我盯劉嬸領口看；中午給李嫂送救濟糧，她家漢子舉著扁擔追了我三條街，說我笑起來像勾魂的；剛才路過張老三門口，他媳婦拿著雞毛撣子追出來，說我瞅她的金耳環是想據為已有……”

“唐主任這是又‘犯桃花’了？”悟空啃著饅頭笑，被唐三藏狠狠瞪了一眼。后者把***塞進嘴里，肥肉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眼里的***都淡了點：“翠蘭你是不知道，現在紅燭巷的男人見了我就跟見了仇人似的，昨晚還有人往我窗臺上扔死老鼠，心里罵我‘披著人皮的狐貍精’。”

翠蘭剛要接話，突然渾身一僵——巷口傳來張老三媳婦尖利的罵聲，伴隨著心里更惡毒的念頭：“那姓唐的肯定在翠蘭家！說不定正跟翠蘭說我壞話，看我不沖進去撕爛他們的嘴！”

“不好！”她拽著唐三藏往里屋躲，剛把他塞進堆著柴火的儲藏間，院門外就響起“砰砰”的踹門聲。張老三媳婦叉著腰站在門口，三角眼掃過屋里，看見悟空手里的空碗，心里的火氣更旺了：“好啊翠蘭，你跟那姓唐的暗通款曲，還讓這猴精放哨！”

悟空剛要跳起來理論，被翠蘭一把按住。她聽見張老三媳婦心里的急：“得趕緊找到那**，不然等會兒張老三回來，非跟我鬧離婚不可。”

“嫂子別急，”翠蘭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星子“噼啪”跳，“唐主任剛走，說是去給你家送社區發的洗衣粉呢。”她故意頓了頓，看著對方心里咯噔一下：“對了，我剛才好像看見李嫂撿著個紅**，說是張哥掉的，正想去還給你呢。”

張老三媳婦的臉“唰”地白了，心里的念頭轉得比車輪還快：“肯定是張老三那死鬼把**掉李嫂那兒了！不行，得先去李嫂家搶回來！”她狠狠剜了翠蘭一眼，轉身噔噔噔跑了，連踹門的勁兒都忘了。

儲藏間的門被推開，唐三藏捂著胳膊出來，袖口滲出血印子——剛才躲進去時被柴禾茬子劃破了。“這叫什么事啊……”他望著窗外，聲音發顫，“剛才張老三媳婦追出來時，我看見她手里拿著張照片，是我上次幫王大媽搬花盆時拍的，背后還寫著‘狐貍精’……”

翠蘭正想安慰他，突然聽見巷口傳來更亂的腳步聲，還有道陌生的心聲，冷得像冰錐：“就是這巷子里，有個會讀心的主兒，找出來，帶回去。”

她手里的鍋鏟“當啷”掉在地上。

悟空猛地站起來，耳朵動了動：“誰？”

唐三藏也繃緊了神經，攥著襯衫下擺的手指泛白。院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道冰冷的心聲又響起來，這次更清晰了：“紅燭巷37號，就是這兒。那女的身上有股子天蓬元帥的味兒，錯不了。”

翠蘭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她知道，藏不住了。

悟空已經抄起了墻角的拖把，擺出個格斗的架勢；唐三藏縮在八仙桌后，心里亂成一團麻：“不會是來抓我的吧？難道他們以為我真勾搭人家老婆了？”

只有翠蘭聽見，那道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外，緊接著，是個刻意壓得很低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

“翠蘭女士在家嗎？社區查戶口。”

門環被輕輕叩響，三聲，不疾不徐。

翠蘭盯著那扇斑駁的木門，手心全是汗。她聽見門外人的心聲，像毒蛇吐信：

“開門吧，天蓬，我們找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