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悟空已經把拖把橫在胸前，指節捏得發白。他耳朵貼在門縫上，聽見門外那人的呼吸聲——太勻了，勻得不像活人，倒像臺上了發條的鐘。“查戶口？”翠蘭的聲音有點發緊，指尖攥著圍裙角，把張老三媳婦藏私房錢的念頭、李大叔偷摸買彩票的盤算全壓下去，只死死盯著門外那道影子。那影子被路燈拉得老長，歪歪扭扭地趴在門板上，像塊浸了血的抹布。“對，新**，登記流動人口。”門外的聲音沒起伏，翠蘭卻聽見對方心里的冷笑：“裝得挺像，天蓬元帥啥時候學會跟凡人裝蒜了？”。這不是天庭的人——天庭那幫老古板心里想的都是“天規戒律”，哪有這么陰惻惻的算計？“猴哥，去開門。”翠蘭突然開口，聲音穩得自已都驚訝。她看見悟空心里跳出來的問號：“這時候開門？怕不是羊入虎口？”但還是擰了鎖。“吱呀”開了道縫，夠塞進一顆腦袋。門外站著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臉膛被帽檐遮了大半，露出來的下巴上有道疤，像條僵死的蜈蚣。他目光掃過屋里，在八仙桌的豁口碗上停了停，心里的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先確認是不是天蓬，要是就按計劃來，動靜別太大，免得驚動了那只猴子。***。”男人伸出手，掌心有層厚繭，翠蘭觸到他指尖的瞬間，突然被一股腥氣沖得頭暈——是天河里的水腥味，混著點鐵銹味，像當年天蓬元帥被貶時，釘耙劃過南天門的味道。“忘帶了，”翠蘭往后退了半步，故意撞翻了墻角的柴火堆，“要不你明天再來？我這就去找。”柴火“嘩啦”散開時，她聽見男人心里罵了句臟話：“這蠢貨，想拖延時間？”
就在這時，儲藏間的門突然“哐當”一聲開了。唐三藏舉著根扁擔沖出來，襯衫扣子崩掉兩顆，臉上還沾著灰：“我看見你了！你剛才在巷口鬼鬼祟祟，手里還拿著刀！”

翠蘭心里咯噔一下——她根本沒聽見唐三藏有這心思，這分明是急中生亂的胡話。可那灰夾克男人的臉色真變了，下意識摸向腰后，翠蘭瞬間捕捉到他的念頭：“這和尚怎么回事？他怎么會看見刀？難道計劃暴露了？”

“唐主任你別胡說！”翠蘭想攔，已經來不及了。悟空早抄起電動車上的U型鎖，“噌”地跳到男人面前：“我看你就不是好東西！說，你到底來干啥的？”

灰夾克男人突然笑了，笑聲像砂紙蹭玻璃：“既然被識破了，那就不裝了。”他猛地扯掉帽檐，露出張青灰色的臉，左眼是個黑洞洞的窟窿，“天蓬元帥，別來無恙啊？”

翠蘭渾身的血都凍住了——這是當年被她用釘耙刨瞎眼睛的河妖，在天河底關了五百年，怎么會跑到凡間來？

“你居然沒死？”她后退時撞翻了蒸鍋，滾燙的饅頭滾了一地，熱氣里飄著她的心聲：“他怎么找到這兒的？天庭那幫家伙把我下凡的消息漏出去了？”

“托你的福，在天河底啃了五百年石頭，總算把這身骨頭養硬了，”河妖舔了舔嘴角，“今天來，一是要你償命，二是……”他突然盯住悟空，“順便把齊天大圣的金箍棒借我玩玩。”

悟空的火“騰”地就上來了，U型鎖舞得跟風車似的：“就憑你？也配提俺老孫的金箍棒？”可他心里卻在發虛：“這妖怪身上有股妖氣，跟當年大鬧天宮時遇見的不一樣，好像更邪門。”

河妖突然從腰后抽出把彎刀，刀身泛著藍幽幽的光：“別急，咱們慢慢玩。”他揮刀的瞬間，翠蘭突然大喊：“他刀上有毒！是天河里的寒水毒！”——她聽見河妖心里在想：“只要劃破點皮，神仙也得凍成冰塊。”

悟空猛地側身躲開，彎刀擦著他胳膊過去，在墻上劃出道白印子。唐三藏舉著扁擔想從后面偷襲，卻被河妖一腳踹倒在地，后腦勺磕在門檻上，頓時暈了過去。

“唐主任！”翠蘭想去扶，卻被河妖的刀逼住了喉嚨。那股腥氣更濃了，她聽見河妖心里的得意：“先抓住天蓬，再收拾猴子，最后把這和尚扒了皮，掛在紅燭巷口當幌子。”

“你到底想怎么樣？”翠蘭的聲音發顫，指尖悄悄摸向灶臺后的火鉗——那是她昨晚剛燒紅過的，還帶著點余溫。

“很簡單，”河妖的刀又近了半寸，“跟我回天河底，把你當年欠我的，連本帶利都還回來。”他突然壓低聲音，向毒蛇吐信，“包括你變成這副模樣前，藏在廣寒宮桂樹下的那瓶‘回魂露’。”

翠蘭的瞳孔驟縮——那瓶回魂露是她當年偷偷給嫦娥的，能讓凡人起死回生，河妖怎么會知道？

就在這時，暈過去的唐三藏突然動了動，嘴里嘟囔著：“別打了……張大哥的洗衣粉還沒送……”河妖分神的瞬間，悟空的U型鎖“哐當”砸在他手腕上，彎刀“當啷”掉在地上。

“跑！”悟空拽起翠蘭就往巷尾沖，河妖捂著手腕怒吼：“攔住他們！”

翠蘭突然停住腳——她聽見巷尾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是一群，心里都喊著同一句話：“抓住那女的，河大王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河妖的同伙。

她轉頭看向巷口，河妖正從地上撿起彎刀，眼里的窟窿閃著兇光。悟空把U型鎖捏得咯咯響：“拼了！”

翠蘭突然指著天上：“看！是嫦娥！”

沒人抬頭。

可就在這愣神的瞬間，她聽見唐三藏心里微弱的念頭：“桌子……桌子底下有我藏的辣椒水……上次防張老三的……”

她猛地蹲下身，掀開八仙桌的布簾——果然有個玻璃瓶，里面紅彤彤的。河妖已經撲到面前，她抓起瓶子就潑了過去。

“啊——”河妖捂著眼睛慘叫，翠蘭拽著悟空就往儲藏間跑，“這邊有后門！”

儲藏間的柴火堆后面果然有個小窄門，剛夠一人擠過去。悟空先鉆了出去，伸手拉翠蘭，就在她半個身子探出后門時，突然聽見河妖的怒吼里混進個熟悉的聲音——

“河兄稍等！這女的我認識，不如咱們做筆交易？”

那聲音溫文爾雅，翠蘭卻聽得渾身發冷。

是唐三藏。

他什么時候醒的？

她猛地回頭，看見唐三藏站在河妖身后，臉上哪還有半分憨厚，嘴角噙著笑，手里把玩著那把掉在地上的彎刀。

“唐主任，你……”翠蘭的話卡在喉嚨里。

唐三藏沖她眨了眨眼，心里的聲音清晰得像刀：

“八戒，別來無恙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