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恐慌與猜忌彌漫之際——“吱呀——”，從大殿側面的陰影中傳來。，齊刷刷地扭頭看去。，被從外面緩緩推開。，提著一盞散發著幽幽綠光的油燈，佝僂著背，蹣跚地走了進來。。，右臂的袖子空蕩蕩地垂著。
臉上皺紋密布，深如刀刻，每一道都仿佛浸透了歲月的風霜與某種難以言喻的陰郁。

他嘴角向上扯著，形成一個固定而詭異的微笑弧度，但這笑容非但沒有任何暖意，反而讓人毛骨悚然。

最令人不敢直視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渾濁泛白，沒有瞳孔，像一顆蒙塵的死魚眼珠。

右眼眼眶卻是一片完全純粹的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看久了，竟讓人產生一種被吸進無邊深淵的錯覺。

他左手提著一盞老舊的青銅油燈，燈焰是詭異的碧綠色，跳動間映得他臉上的皺紋陰影幢幢，如同鬼魅。

老僧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腳步，用沙啞得如同沙石摩擦的聲音開口：“諸位香客，夜宿本寺，請守寺規。”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每個人的耳朵，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違逆的意味。

“規……規矩？”劉子豪結結巴巴地問。

老僧那詭異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獨眼緩緩掃過眾人，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寺規有四，”老僧慢悠悠地宣布，每說一條，就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一，寺內共有九間廂房，需兩人同住?！?br>
“二，子時（夜十一點）至卯時（晨五點），此期間，不得出房，違者……后果自負?！?br>
“三，每日辰時（晨七點），需至大殿聽經，不得延誤?！?br>
“四，”他頓了頓，那只漆黑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幽光，“本寺有一面懲貪鼓。諸位香客若要離開本寺，需由心無貪念者，敲響此鼓三次?！?br>
說完最后一條，老僧臉上那詭異的笑容驟然變得陰森無比，空蕩蕩的右袖仿佛無風自動。

“切記，切記……違者……”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如同毒蛇吐信，鉆進每個人的心底：“……剝皮抽魂，永鎮鼓中?！?br>
剝皮抽魂四個字，像冰水澆頭，讓所有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黃夢夢死死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卻不敢再哭出聲。

沈知夏感到左臂的紋身猛地一燙，那勿貪的警告再次清晰起來。懲貪鼓……無貪念者……剝皮……

老僧似乎很滿意眾人驚恐的反應，提了提手中的綠燈：“廂房已備好，請諸位香客自行分配，兩人一間，老衲稍后會引路?！?br>
他補充道：“子時將至，還請快些決定。”

兩人一間，九個人，注定有一人要落單。

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在可能直面剝皮抽魂的威脅下，誰都不愿意落單，但陌生人之間，信任更是稀缺品。

程浩率先動作，他徑直走到白辭面前，語氣直接：“白哥，我們一間？”

見白辭看向他，他解釋道，“我習慣安靜，你看上去也是個安靜的人，正好?！?br>
白辭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幾秒后，微微點了點頭：“可以。”

沫沫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圍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離她最近的沈知夏身上，小聲問：“夏禾姐……我們可以一起嗎？”

沈知夏看著這個明顯嚇壞了的女孩，心中權衡。

沫沫看起來威脅性最小，而且是主動邀請，比起那些心思難測的老玩家或者情緒不穩定的黃夢夢，和她一起或許更安全些。

她點了點頭：“好?！?br>
黃夢夢幾乎立刻跳了起來，沖到花茶身邊，抓住她的胳膊：“姐姐！我和你?。∧憧雌饋砗脜柡?，保護我好不好？”

她眼淚汪汪，滿是哀求。

花茶皺了皺眉，明顯對黃夢夢的靠近和依賴感到不適，但看了一眼老僧，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終沒有甩開她的手，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

現在還剩下方巖、孫建、劉子豪三個男人。

九間房，沒有三人間。

劉子豪看了看方巖和狀態極差的孫建，咽了口唾沫，對方巖說：“方、方哥，我們倆一起吧？”

方巖瞥了一眼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孫建，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孫建頓時慌了，臉上血色盡失，尖聲道：“不！我不要一個人！我會死的！求求你們，誰和我一起？我、我可以打地鋪！別丟下我！”

方巖不耐煩地嗤笑：“不??？那你去跟那位住持住一個屋？”

他指了指提著綠燈掛著詭異笑容站在陰影里的老僧。

孫建嚇得一哆嗦，看向老僧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張了張嘴，最終在極度的恐懼和無奈中，頹然低下頭，帶著哭腔：“我……我住……我一個人住……”

分組就這樣在倉促和些許的算計中定了下來。

西廂1號：白辭、程浩。

西廂3號：沈知夏、沫沫。

西廂某號：花茶、黃夢夢。

東廂某號：方巖、劉子豪。

剩余一間：孫建。

老僧見分配完畢，咧開嘴，露出稀疏發黃的牙齒：“既已定下，便隨老衲來吧。記住，子時之后，莫要出門。”

他提起那盞散發著不祥綠光的油燈，轉身，蹣跚地向大殿側門走去。

昏綠的燈光照著他佝僂的背影和空蕩的袖管，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拖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眾人互相看了看，壓抑著心中的不安和猜疑，默默跟上。

沈知夏走在隊伍中段，經過老僧剛才站立的位置時，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老僧僧袍的下擺。

在那灰撲撲的打著補丁的僧袍邊緣，靠近地面的地方，她看到了一小塊不易察覺的顏色略深的污漬。

那污漬的形狀不規則，顏色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紅。

像干涸已久的……血跡。

沈知夏心中一凜，迅速移開目光，低頭跟上隊伍，只覺得那盞綠燈照出的前路，綠幽幽一片，仿佛通往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