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十年壽，買你一死

沈流用五十年壽命，買斷了內門弟子張宇的生死。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他踉蹌著扶住旁邊斑駁的墻壁，才勉強站穩。

他看著地上那個孤零零的、屬于張宇的低級儲物袋，知道自己最多只有兩三天時間善后——否則，下一個在這世間徹底消失的，就是他自己。

而就在片刻之前——張宇的靴底帶著泥土和碎草，狠狠碾在沈流的手背上，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

那枚他拼死才換來的、沾滿了泥污的清風丹，滾落在指尖前方一寸，卻如同隔著一道天塹。

“瞪我？

你這賤種還敢瞪我？”

張宇俯下身，臉上是貓捉老鼠的戲謔，“清風丹，也是你這種雜役廢物配擁有的？

老子今天心情好，只廢你一只手，讓你長長記性！”

劇痛鉆心，但沈流只是咬碎了牙關，沒吭一聲。

痛？

比起這輩子經歷的不公，這算什么？

嫡兄的鞭子，寒冬被搶走的暖手爐，辛苦幫師姐卻背上的黑鍋……一幕幕在腦中閃過。

努力？

在出身和天賦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剎那，那股積壓了十幾年、對“公平”扭曲到極致的渴望，猛地沖破了臨界點！

他用盡最后力氣，昂頭對著灰暗天空，發出嘶啞的咆哮：“去——你——媽——的——公——平——！”

“若這蒼天無眼，世間無公平，那我便用我這殘命，向你這瞎了眼的老天，買一個公平！”

聲音落下的瞬間，萬籟俱寂。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被強行撕扯的劇痛，猛地攥住了他！

眼前，一桿巨大、古樸、布滿玄奧紋路的暗金色天秤虛影一閃而過。

一端空空，另一端是張宇獰笑的虛影。

一行冰冷的信息流涌入：砝碼”凡人壽元：五十年“，兌換”筑基初期湮滅級一殺之力“是否兌換？

“兌換！”

沈流在意識里發出最惡毒的詛咒，“我這爛命，你要便拿去！

我只要他死！

現在！

立刻！”

交易成立。

“嗡——！”

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之力，自他體內爆發。

張宇臉上的獰笑瞬間凍結，化為極致恐懼，他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沈流緩緩站起，沾滿污泥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死寂的眼，鎖定張宇。

抬手，一指點出。

沒有光華，沒有聲響。

張宇的肉身，如同風化的沙雕，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化為飛灰，魂飛魄散！

力量退去，強烈的虛弱感讓沈流幾乎栽倒。

他下意識抬手想擦去嘴角的血沫，卻猛地愣住。

借著墻角水洼的模糊倒影，他看見自己原本烏黑的鬢角，竟憑空多出了一縷刺眼的白發！

五臟六腑傳來前所未有的空虛和寒意，提醒著他交易的殘酷。

“五十年壽命，換一個筑基天才的命……”他低聲自語，撿起儲物袋塞入懷中，“原來，這……就是公平。”

目光投向青云宗深處那云霧繚繞的山峰，一條用壽命鋪就的殘酷道路，己在他腳下展開。

當務之急，必須立刻處理掉所有痕跡，并找到能補充生機的東西。

死亡倒計時，只剩兩三天！

他強忍虛弱，正準備清理現場——“沈流！

沈流！”

一個略顯焦急的呼喊聲由遠及近，是同院雜役王胖子的聲音！

“你看見張宇師兄了嗎？

執法堂的師兄親自來找他，好像有急事，都快找到我們這片雜役區了！”

沈流的心猛地一沉。

執法堂的人，己經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