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個月的復查——三家輪著出。
但“輪著出”的意思是，李桂芳會在家族群里發個Excel表格，精確到每一毛錢。
“建國的意思是，”她說，“不如三家輪流照顧爸。一家一個星期，輪著來。這樣省了護工費，三家也都盡到孝心了。”
她說“建國的意思”。但我在這個家十年了，我知道這種事不會是周建國的意思。周建國不管這些。
“老二老三那邊同意了？”我問。
“都商量過了，沒意見。”
我看著她。
她的表情很誠懇，甚至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但她的眼睛沒看我。看著茶幾上的橘子。
我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
上個月，我在幫老爺子收拾床頭柜的時候，翻到過一份文件。房產過戶協議。老爺子名下靠近南站那套兩居室，過戶到了周建國名下。
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
老爺子那時候已經糊涂了。他簽不了字。
那個文件上的簽名，歪歪扭扭的，看著像是被人扶著手腕按上去的。
我把文件放回去了。但李桂芳可能發現東西被動過了。
所以她今天來了。
“趙姐，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個月工資我們照付，再多給你半個月的補償。”
“行。”我說。
我答應得太快了。快到李桂芳愣了一下。
“你……你沒什么別的想法？”
“沒有。”
“那……那就這么定了？”
“嗯。我今天收拾，明天走。”
李桂芳明顯松了一口氣。她站起來，又客氣了幾句，“趙姐你要是找工作需要推薦，跟我說，我幫你問問”之類的話。
我送她出門。
回來的時候，老爺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
他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左手在被子上面摸索。
我走過去。
“老爺子，沒事。”
他的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力氣不大。但不松。
他的嘴動了動。
“枕……”
就一個字。含含糊糊的。
“枕頭怎么了？給你換一個？”我彎下腰問他。
他沒回答。手從我袖子上滑下去了。
眼睛又變得渾濁了。
李桂芳已經走了。門外樓道里她的高跟鞋聲音越來越遠。
我站在老爺子床邊。
他的左手搭在被子外面。指甲是我昨天剛剪的。
我幫他把手放回被子里。
2.
我叫趙秀蘭。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