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沉舟，情似浮煙

蘇蔓眼里閃著淚光，小聲道歉：“對不起明箏姐，我只是看到這些就會想起自己是個要死的病人。”

溫明箏還沒說什么，霍凜時已經轉頭來溫聲勸她：

“阿箏，整天吃這些也沒什么意思，我們今天換換新的口味怎么樣？”

溫明箏只覺得好笑。

他口口聲聲說要補償她，卻忘了他做這頓早飯是因為她胃不好，最吃不得油膩的炸物。

溫明箏放下筷子，沖他笑笑：“不用了，你們慢慢吃。”

身后傳來蘇蔓的聲音：“霍先生，明箏姐是不是還在為過繼的事不開心？”

霍凜時盯著溫明箏的背影，像是在跟蘇蔓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只是個儀式而已，阿箏不會介意的。”

溫明箏的確不介意。

她出門找了家餐廳，約著上輩子的心腹吃了早餐，又轉道去取了離婚協議。

上輩子學到的東西，她不能浪費。

晚上，溫明箏正確認著過繼儀式的布置。

霍凜時推開門，看著溫明箏認真的模樣，眼神動容。

他從背后環抱住溫明箏，再度解釋：“阿箏，蘇蔓活不了太久，過繼只是為了給她彌補遺憾，小燃永遠是我們的兒子，你不用怕。”

上輩子，霍凜時也是這么一次一次地說服她。

他就像是溫水煮青蛙一樣，一步步降低溫明箏的底線。

最終，等她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抗拒的余地。

以前眷戀的懷抱如今只覺得惡心。

溫明箏退出來，將協議遞給他：“那你能向我保證嗎？”

霍凜時沒有看內容，只以為溫明箏還跟以前一樣，總讓他簽些什么保證會一輩子愛她的協議。

他二話不說簽下，低頭想要吻她：“阿箏，我會一輩子愛你，等我報完恩，我余生所有時間都是你的。”

溫明箏不著痕跡地躲開：“嗯，我知道，你去陪陪蘇蔓吧，她比我更需要你。”

霍凜時蹙眉。

明明他就希望溫明箏能理解自己，可真到了這會兒，他只覺得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感。

但還沒等他追問，溫明箏就已經借口還要準備過繼儀式，將他推了出去。

霍凜時盯著被關上的門，又說服自己。

也許，溫明箏只是想早點幫蘇蔓完成心愿，讓他跟霍燃盡早回到她身邊。

想到這里，他眉頭舒展開，暗暗決定明天一定要護好溫明箏。

翌日，所有霍家族親齊聚一堂。

原本就看溫明箏不順眼的那幾位妯娌看向她的目光盡是嘲諷：

“當年憑著凜時寵她愛她，半點不把我們放在眼里，我還以為能得意多久呢，還不是連兒子都保不住。”

“豈止是兒子，你們沒聽說嗎？凜時已經著手要轉股份給蘇蔓，說不準過不了幾天，她跟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丈夫和兒子都成了別人的，要是我啊，都沒臉活著了！”

面對她們的挖苦嘲諷，溫明箏神色始終淡淡，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她越是平靜，她們就越是憤怒。

出口的話語越來越刻薄刺耳。

“大嫂！”霍凜時快步走過來，凌厲的目光掃過他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阿箏永遠是小燃的母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這一點，誰都改變不了。”

沒想到他會公然為溫明箏撐腰。

幾個妯娌臉上掛不住，訕訕對視一眼，找借口離開了。

霍凜時握住溫明箏的手，輕聲向她保證：“阿箏，我對她只是報恩，別的什么都不會有，我永遠只愛你一個人。”

溫明箏扯了扯唇角，要把手抽出來。

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蘇蔓穿著一身月白色旗袍，弱柳扶風地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無措。

霍凜時皺了皺眉，松開了溫明箏的手，大步朝著蘇蔓走過去，將她護在懷里，隔絕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儀式開始，溫明箏站在外圍。

蘇蔓擲下圣杯，連擲幾次都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