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內(nèi)已一片昏暗。，端著藥碗走到床邊。，面容在燈下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平靜。，將吹涼的藥汁小心喂入。，少年眼睫一顫，眼皮艱難地掀開。。，聲音嘶啞：“水……”
聞?wù)褯]動，審視片刻，才轉(zhuǎn)身倒了半碗溫水，放在床邊小凳上，推到他手邊。

少年顫抖著手捧起碗抿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是姑娘救了我？”

“我爺爺在山澗發(fā)現(xiàn)的你。”聞?wù)崖曊{(diào)平和，“那時，你是狐貍模樣。”

少年垂下眼睫毛：“……我是妖修。”

就在這時，草簾“唰”地被撩開。爺爺端著腌菜進來，身后跟著阿星，銀鐲子隨著動作輕響。

他幾步就擠到聞?wù)焉磉叄绨驇缀踬N著她，眼睛盯著床上的人。

“醒了？”阿星的聲音比平時硬些，帶著點故意的不在意，目光卻在白硯臉上掃了一圈，又飛快瞥向聞?wù)训膫?cè)臉。

爺爺已經(jīng)笑著上前：“可算醒啦！身子覺得怎么樣？”

白硯掙扎著想坐起，手臂卻一軟。

“別動別動！”爺爺連忙按住他。

白硯看了看爺爺，又看向聞?wù)眩聊蹋鋈灰а婪硐麓病?br>
“咚！”

他直接跪倒在地。

“晚輩白硯，謝過二位救命之恩。”額頭抵著冰冷地面，聲音發(fā)顫。

聞?wù)褯]動。

阿星卻往前挪了半步，幾乎半擋在聞?wù)焉砬埃y飾叮當輕響。

他抱著手臂，下巴微揚，眼睛瞇了瞇。

“哎呀！快起來！”爺爺急著去扶。

“老人家……”白硯被半扶著，卻不肯起身，抬起頭眼眶泛紅，“我……我已無處可去。”

阿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白硯喘息著，聲音沙啞：“追殺我的人……親眼看著我墜下斷魂崖。崖底是千瘴潭……入者從無生還。”

他胸口繃帶上的暗紅又擴大些許，目光急切地鎖住聞?wù)眩?br>
“他們斷定我必死無疑……不會再追查至此。”

“我別無他求……只求能在此暫避一段時日，將養(yǎng)傷勢。待傷勢稍愈，我便立刻離開，前往‘墜龍淵’”

“……我發(fā)誓，絕不在此久留，更不會牽連你們半分。”

一字一頓。

屋內(nèi)靜了一瞬。

阿星忽然開口，聲音涼涼的：“你說不會追查就不會？萬一那些人疑心重，非要下來找找尸骨呢？”

他側(cè)頭看向聞?wù)眩Z氣瞬間軟下來，帶著點抱怨似的親昵，“阿昭，咱們這地方小，可經(jīng)不起折騰。再說了，糧食……”

他故意停住，手指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腕上的銀鐲，又往聞?wù)焉磉叞そ诵瑤缀跄芨杏X到彼此衣袖的摩擦。

聞?wù)呀K于動了，她走到白硯身前，垂眼：“想留下可以，但你要答應(yīng)我三件事。”

“第一，”她的聲音清凌凌的，如山間晨溪，“我和爺爺只是凡人，你留在這里，若仇家循蹤而來，我們自身難保。”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所以，你必須藏好妖氣，一絲一毫的法術(shù)都不能用。”

“第二，”聞?wù)涯抗饴湓谒n白的臉上，“我們這兒，不養(yǎng)閑人。傷未好時，你躺著便是。但若能下地——”

她語氣平直，卻字字清晰：“砍柴、挑水、采藥，有什么活，就做什么活。”

“我明白。”白硯的聲音沙啞，卻透出一股急切的認真，“這些事…我雖未曾做過，但我可以學(xué)，絕不白占一份生計。”

聞?wù)芽粗壑心瞧鯃?zhí)拗的亮光，靜默片刻，才說出最后一句：

“第三，傷好之后，你要去墜龍淵，我不攔你，或想去別處——需提前言明。”

她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像結(jié)了一層薄霜：

“若不告而別，或暗中惹禍，牽連到我們……”

“我會親手把你扔回山澗。”

這話說得冷淡，甚至有些刻薄。

但當她說出“我會親手把你扔回山澗”時，白硯甚至感到一種近乎自虐的踏實。

“我發(fā)誓。”白硯一字一頓地說，“若有違背，天打雷劈，神魂俱滅。”

修仙界的誓言，是帶因果的。

聞?wù)呀K于放下藥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彎腰伸出一只手。

白硯怔了怔，緩緩將自已的手放入她掌心。

“好了，回去躺著吧。”她把他拽起，語氣依舊平淡無波，仿佛方才只是拾起一件跌落之物，“藥還沒喝完。”

說罷，聞?wù)寻阉幫脒f給他，出了房門。

阿星立刻跟上去，在掀簾出去的瞬間，他回頭飛快地瞪了床上一眼，然后緊貼著聞?wù)褦D出房門。

簾子落下，他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瑦瀽灥模骸鞍⒄眩撬膬喊。靠偛荒芤恢闭贾依锏拇蹭伆桑客?*睡哪兒？”

“我睡隔壁。”

“那怎么行！隔壁又冷又硬！要不……”聲音頓了頓，帶著點試探和期待，“要不我變回原形，咱們擠擠？我羽毛可暖和了。”

“我拒絕?? - ? ?。”聞?wù)训穆曇暨h了點。

“哦……”聲音低落下去，隨即又想起什么，“那明天我去多抓點魚！他可不能白吃飯！”

腳步聲和嘀咕聲漸漸遠去。

屋內(nèi)，爺爺對白硯溫和地笑了笑：“孩子，別怕，先好好養(yǎng)傷。”

白硯望著晃動的草簾，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少年黏糊又帶著不滿的絮叨，許久，才極輕地應(yīng)了一聲：

“……嗯。”

窗外，山風(fēng)呼嘯而過。